他輕輕替掖好被角,才起下床,墨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周還殘留著方才的熾熱,卻多了幾分晨起的慵懶。
他走到外間,吩咐侍備上早膳,便徑直去了書房。
待姒雲霓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才發現邊的位置早已涼,卻留著淡淡的龍涎香。
不多時,侍端來洗漱的件,笑著道:“郡主,殿下一早便遣人來吩咐了,說今日您不必回南王府,留在宮里便是。”
“殿下已親自去通傳了,說及笄禮便在宮中辦,由皇後娘娘親自持。”
姒雲霓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想起昨夜香湯房外的焦灼,想起他那句“孤的人,自然該由孤親自調教”,臉頰又紅了幾分。
原來,他是這般護著。
南王妃那邊,聽聞太子殿下堅持要將霓兒留在宮里辦及笄禮,雖有幾分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總不能與皇後娘娘爭。
皇後是中宮之主,太子殿下又那般看重霓兒,親自定下宮中辦禮,已是極大的面。
更何況,皇後娘娘素來待霓兒親厚,親自持的及笄禮,只會更面、更周全。
南王妃只能下心底的不舍,笑著對前來傳話的侍道:
“既如此,便勞煩皇後娘娘費心了。霓兒在宮里,有太子殿下與皇後娘娘照拂,我也放心。”
而雲棲殿,姒雲霓正對著銅鏡,任由侍為梳妝。
鏡中的,眉眼彎彎,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緋紅,瓣水潤潤的,泛著亮澤。
想起昨夜的溫存,想起太子哥哥眼底的溫與占有,心頭便甜甜的,像揣了一顆餞。
雲棲殿,晨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妝臺前。
姒雲霓端坐鏡前,任由侍雲疏為梳理長發。
雲疏是龍乾玥自小為挑選的侍,話心細,手腳勤快,指尖梳過發時力道輕,從不會弄疼半分。
“郡主,皇後娘娘遣人來傳,今日花園設賞花宴,邀京中適齡姑娘同往,特意吩咐您務必過去。”
雲疏一邊為綰發,一邊輕聲稟報。
姒雲霓著鏡中自己的眉眼,眼底漾開淺淡笑意。
皇後娘娘素來待如親,這般特意叮囑,想來是有話要說。
輕輕頷首:“知道了,替我回了來人,我即刻便去。”
雲疏應聲,轉打開紫檀木柜,最上層疊放著的皆是龍乾玥為挑細選的,料子、紋樣無一不,件件都是獨一份的面。
取出一件鵝黃繡柳垂錦,繡著淺碧柳與黃迎春,擺輕垂落,領口綴著細碎珍珠。
是太子上月親赴務府挑選春日新料,命東宮首席繡娘趕制半月而的新,襯得春日氣息滿滿。
“郡主,穿這件吧,鵝黃最襯春日,明又端莊,最合今日賞花宴的場合。”雲疏將遞到面前。
姒雲霓接過,指尖過細膩的繡紋,心頭一暖。
自三歲被太子哥哥接進東宮,吃穿用度便從未有過半分委屈,所有件皆是他親自挑選,連一一毫的不妥都不曾有過。
起換上新,雲疏又為上一支素白玉簪,不多修飾,卻襯得眉眼清麗,姿亭亭,一鵝黃,像春日里初綻的迎春花,明人。
一切收拾妥當,姒雲霓乘上轎,往花園而去。
花園暮春正好,海棠堆雪,牡丹凝霞,暖風吹拂間落英紛飛,滿院清甜花香。
九曲回廊下設著宴席,猩紅絨毯鋪地,紫檀案幾上擺著青瓷茶盞與時令鮮果,一眾京中適齡閨秀已悉數到場,皆著華服,端莊落座。
皇後著明黃繡宮裝端坐主位,面容雍容溫婉,見姒雲霓一鵝黃裝走來,眼底瞬間漾開溫笑意,當即招手:“霓兒,快到本宮邊來。”
姒雲霓屈膝福行禮,緩步走到皇後側落座,姿態恭順又親昵。
一鵝黃在滿園春中,愈發顯得俏明,惹得眾人目頻頻落來。
皇後抬手握住的手,掌心溫熱,聲音溫和卻帶著中宮威儀,目掃過階下眾人,緩緩開口:
“今日邀諸位姑娘前來,一是共賞春,二是有一事告知——再過兩月,便是霓兒的及笄禮,屆時還諸位前來,一同為送福。”
階下閨秀們紛紛起福,口中說著恭賀之語,眼底神卻各不相同。
有真心艷羨的,有暗自嫉妒的,皇後這番當眾宣告,已是將姒雲霓的尊貴份擺上了明。
姒雲霓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自東宮,皇後便待如親,事事周全,這般當眾為造勢的偏,讓滿心激,輕聲道:“謝皇後娘娘疼惜。”
皇後笑著了的發頂,聲道:“傻孩子,本宮疼你是應當的。”
“你及笄便是大姑娘,這及笄禮,本宮自然要為你辦得周全面。”
這話落下,滿座寂靜,眾人看向姒雲霓的目愈發復雜。
皇後眼底藏著幾分了然,素來知曉太子對這丫頭的心意,這般安排,不過是順水推舟,護著自己看重的孩子。
末席的秦朝雪,指尖死死攥了帕子,面幾近扭曲。
是秦大將軍之,出生時欽天監批命“骨天,宜配天家”,自便認定太子妃之位非莫屬。
可自龍乾玥五歲將三歲的姒雲霓接東宮,便再也沒與說過一句話,眼底心里,全被這個半路殺出的子占滿。
認定,是姒雲霓搶走了本該屬于的一切。
眾人圍坐品茶閑談,氣氛漸熱,秦朝雪忽然起,福笑道:“皇後娘娘,今日春正好,花開正盛,臣鬥膽,愿獻丑畫一幅海棠春意圖,為郡主及笄添彩。”
皇後頷首應允:“秦姑娘有心了。”
侍迅速取來筆墨紙硯,秦朝雪提筆落墨,筆細膩,海棠艷,蝶翼翩躚,倒也有幾分功底。
畫畢,眾人紛紛夸贊,秦朝雪眼底得意更甚,轉頭看向姒雲霓,故作溫婉道:“郡主素來多才,不如也為皇後娘娘獻藝,讓我等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