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乾玥這才堪堪回神，淡淡掃過眾人，語氣疏離：“免禮。”

自始至終，他的目未曾在姒水榕上停留半分。

姒水榕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滿心的期待被這徹骨的冷落澆滅，眼底的亮一點點暗下去，涌上難以掩飾的失落。

龍乾玥低頭看向姒雲霓，語氣瞬間和：“話說完了？說完了，便跟孤回東宮。”

這話說得，再理所當然不過。

仿佛他這個太子殿下才是姒雲霓真正的親人，南王府才是外家。

話音剛落，南王妃連忙上前，臉上堆著溫和笑意：“殿下遠道而來，想必還未用膳，府中早已備好飯菜，不如留下一同用膳？”說著，悄悄給姒雲霓使了個眼。

姒雲霓會意，不知母妃要與太子哥哥說什麼，輕輕扯了扯他的袖，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哥哥，娘親好似有話要同你說。”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龍乾玥心頭一，看在的面子上，淡淡頷首：“好。”

飯廳，桌椅早已擺好，眾人依次落座。菜盛，香氣四溢，南王妃擔憂親生兒剛回家不適應，頻頻給姒水榕夾菜，語氣親昵：“榕兒，多吃些，這都是你吃的。”

姒老夫人與南王爺也接連給姒水榕布菜，關懷備至，全然忘了一旁的姒雲霓。

席間，南王妃斟酌著開口，語氣小心翼翼：“殿下，霓兒還有兩個月便要及笄了，及笄乃是子大事，臣婦想著，這段時日便讓留在府中，也好籌備及笄禮。如今也長大了，總不能一直拘在東宮……”

話未說完，龍乾玥的臉驟然沉下來，周氣驟降，筷子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飯廳瞬間雀無聲。

姒雲霓心頭暗不好，連忙拿起公筷，給龍乾玥夾了一筷子他最的水晶肴，聲哄道：“哥哥，嘗嘗這個，今日府里的廚子做得極好。”

糯的聲音耳，龍乾玥周的戾氣才緩緩散去，臉稍緩，冷冷開口：“霓兒的及笄禮，母後早已親自安排妥當，不勞南王妃費心。”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南王妃的話頭。

南王妃一怔，滿臉震驚，皇後竟早已為姒雲霓籌備及笄禮？

這份重視，遠超這個母親，一時間心頭復雜難言，竟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龍乾玥又忽然眸一冷，直接將姒雲霓帶到了邊坐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這些菜，亦不合胃口。”

說罷，轉頭對後侍衛墨澤吩咐：“去，將東宮霓兒吃的點心菜肴盡數取來。”

“是！”墨澤領命。

眾人皆是一驚，南王妃連忙問道：“霓兒，可是這些菜不合胃口？”

姒雲霓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輕輕搖頭，語氣溫順，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愧疚：“并非不合胃口，只是近日太醫說霓兒脾胃虛弱，還有一兩道菜過敏，需忌口。只是一點小病，不礙事的，倒是讓父王娘親費心了，是霓兒不好。”

這番話，既替龍乾玥圓了場，又顯得自己懂事，瞬間讓南王妃心生愧疚，只覺得自己這些年竟忽略了兒的，連忙拉著的手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龍乾玥看著邊乖巧配合自己的小，眼底掠過一笑意。他的，竟學會撒謊了，可這份懂事，卻更讓他心疼與歡喜。

墨澤片刻功夫便端來滿滿一桌子珍饈，全是姒雲霓平日里偏的吃食，致可口，香氣撲鼻。

姒雲霓心頭一暖，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其實并未覺得菜不合胃口，但看到了龍乾玥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瞬間便懂了哥哥是在替委屈，心疼被忽略。

彎眼笑了笑，更不會拒絕他的好意，乖乖拿起筷子。

一頓飯下來，南王妃對姒雲霓上心不，全然沒了方才的疏忽。

飯畢，龍乾玥起，牽著姒雲霓的手便要離開：“時辰不早，孤帶霓兒回東宮。”

南王妃與南王爺對視一眼，方才席間見姒水榕頻頻看太子，眼底滿是傾慕，二人心中一，南王爺開口道：“榕兒，你送送太子哥哥與你妹妹。”

他們想著，同為姒家兒，太子既那般寵霓兒，榕兒貌溫婉、天真爛漫，太子定然也會喜歡。

沒有多想別的，只是為了滿足這個虧欠多年的兒一回。

姒水榕心頭一喜，臉頰泛紅，連忙起跟上，走到二人後，鼓起勇氣輕聲喚道：“太子哥哥……”

話音未落，龍乾玥驟然駐足，轉過，墨眸冷厲如冰，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打斷：

“閉！誰準你這般喚孤？誰是你太子哥哥？”

話音一落，姒水榕臉瞬間煞白，跟著又涌上滾燙的緋紅。

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臉皮本就薄，從未被人這般當眾冷斥，更何況對方是滿心傾慕、視作天人的太子殿下。

難堪與憤齊齊涌上來，指尖攥得發白，眼眶微微泛紅，卻只能強忍著，垂著頭不敢再看龍乾玥一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個人僵在原地，窘迫得無地自容。

姒雲霓也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眸看向龍乾玥。

他方才那語氣冷得像冰，半點面都沒留，確實太過不給人面子。

可心底深，卻有一的歡喜不控制地冒出來。

原來，太子哥哥這般護著，這般獨獨偏著。他的溫、他的縱容、連這句“太子哥哥”，從來都只屬于一個人。

見姒水榕窘迫得快要哭出來，姒雲霓終究心，輕輕拉了拉龍乾玥的袖，小聲喚道：“哥哥……”

話音剛落，龍乾玥周的冷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墨眸里的冰霜盡數化為化不開的溫，低頭看向時，語氣得能滴出水來：“怎麼了，？”

前後不過一瞬，態度天差地別，鮮明得刺目。

姒水榕站在原地，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酸又難堪，再也待不下去，屈膝福了一禮，聲音細若蚊蚋：“臣告退。”說完便匆匆轉，逃也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