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言一行，規矩得，盡顯大家閨秀風范。

姒雲霓始終垂著眼，長長的睫遮住眼底緒，面上掛著溫順的笑意，一一應下：“霓兒明白，定會好好與姐姐相。”

應答得，舉止乖巧，看上去坦然接了這一切，沒有半分不滿，沒有半分委屈。

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最的地方，正一點點發涼，一點點下沉。

旁人瞧著懂事、大度、坦然，可最懂的，從來都不是姒家的人。

若是龍乾玥在這里，只需一眼，便能看穿眼底強裝的平靜，看穿角那抹笑意有多勉強，看出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二年的，其實早已不開心了。

上輩子，是被棄的孤，在冰冷的世間顛沛孤獨，縱然出，卻沒嘗過半點溫，孤零零地來，孤零零地走。

好不容易一縷孤魂飄到這個世界，以為終于找到了歸，有了爹娘，有了家，有了可以依賴的溫暖。

小心翼翼地珍惜著這一切，把南王府當自己的，把王妃當親生娘親，把這里的一切，都當自己的歸宿。

可到頭來，這一切，終究不屬于。

如今，真正的姒家兒回來了，眉眼如畫，知書達理。

占了的份，占了的爹娘，占了的家。屬于的一切，都在一點點被奪走，一點點歸還給原本的主人。

不能哭，不能鬧，不能質問。

是鳩占鵲巢的那一個，本就理虧。

只能著自己接，著自己笑著面對，著自己把所有的委屈、不安、酸，都死死在心底，藏在那副乖巧無害的面之下。

心口像是被一塊冷的棉絮堵住，悶得發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重。

可依舊站得筆直，笑得溫順，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只有指尖，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微微蜷，泛著青白。

正廳里的話音剛落，氣氛還凝在那幾分微妙的和睦與疏離之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恭敬的通傳聲。

侍尖細的嗓音穿廊下，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太子殿下到——”

這一聲落下，廳幾人的神瞬間變了。

姒老夫人本還端著長輩的沉穩，此刻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手里的佛珠都頓了頓，下意識看向姒雲霓，語氣里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驚喜：“太子殿下竟親自來了？”

南王爺姒臣東也立刻起，眉宇間的凝重散去不，眼底掠過一了然與欣。

京中人人都傳，太子殿下寵姒家這位養寵得無法無天，幾乎是當親妹妹一般疼著，如今看來，果然半點不假。

這丫頭才剛回府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太子殿下便追了過來，這份在意，哪里是尋常親近能比的。

南王妃亦是微微一怔，隨即便出了釋然的笑意，眼底甚至藏了幾分盤算。

正愁著如何開口。

霓兒還有兩個月便要及笄，及笄乃是子一生大事，總不能一直拘在東宮不放。

當初太子殿下以不適為由，將霓兒要去邊伴著，如今一晃多年，太子早已年，形拔，魄強健，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陪著養病的年。

于于理，都該將霓兒放回府中，籌備及笄禮，再議婚事。

子及笄便算年，婚嫁生子是頭等大事，太子殿下那般疼霓兒，斷不會耽誤的終。

更何況，如今榕兒剛回府，姐妹倆正需相陪伴，若能趁今日將霓兒留下，讓們多些時日親近，也是好事。

南王妃心中打定主意，臉上已是溫和笑意，連忙整理了一下襟，準備迎出去。

而站在一旁的姒雲霓，聽到那聲通傳，垂著的睫輕輕一，心底那片悶冷的角落，像是忽然被投了一點暖，連繃的指尖，都悄悄松了幾分。

只有自己知道，在這滿屋子看似親近卻終究隔著一層的人里，只有趕來的那個人，才是真正懂、護、能讓卸下所有偽裝的人。

廳的氣氛因那聲通傳微滯，姒水榕垂在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方才還端得四平八穩的端莊眉眼，此刻悄然漾開一波，眸子亮了亮，藏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早聽聞東宮太子龍乾玥神俊朗、權傾東宮，更對姒家這位養寵逾骨，今日得見，心底竟生出幾分的期許。

廊下風聲微，一道頎長影踏而。

龍乾玥著一襲青暗紋錦袍，腰束玉帶，墨發以玉冠高束，姿拔如松，步履間自帶矜貴凜冽的氣場。

眉眼深邃，鼻梁高，薄微抿，周散出的迫讓廳眾人下意識屏息。

只一眼，便足以攝人心魄，是那種一眼萬年、自帶鋒芒的帥氣，無需刻意張揚，便已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目掃過廳，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姒雲霓上。

孤零零立在一側，明明親人環繞之中，可在他眼里，卻只剩滿的無措與落寞。

他一聽聞南王府尋回了親生兒，便知他的定然了委屈，當即拋下東宮所有事務，馬不停蹄趕了過來，滿心滿眼，全是。

廳眾人連忙躬行禮：“臣/臣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姒雲霓也跟著屈膝，剛要俯，手腕便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扣住。

龍乾玥上前一步，直接將護在側，語氣帶著明目張膽的偏袒與寵溺，聲音冷冽卻只對溫：“不是同你說過，在孤面前免了這些虛禮？再不聽話，回去便罰你抄十遍宮規。”

這話明著是斥責，實則是做給所有人看——他的，無需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姒雲霓心頭一暖，繃的緒瞬間松懈，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眉眼彎彎，全然沒了方才的強裝乖巧，只剩對他全然的依賴。

龍乾玥著這副依賴自己的模樣，呼吸驟然一，結滾，恨不得當場低頭吻去眼底所有委屈，只嫌眼前這些人礙眼得很。

南王爺見狀輕咳一聲，提醒道：“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