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府,小福抱著滿臂的東西跟在後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撞在公子的氣頭上。
剛進府門,迎面便撞見端著水盆路過的春杏。
一抬頭,猛地撞進眼前這陣仗——
溫景珩臉冷得駭人、攥著桃手腕,後頭小福滿滿手都是貴重東西,大氣不敢的跟在後面。
春杏手里的水盆“哐當”一晃,水險些灑出來,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公、公子?”
愣在原地,滿眼疑,下意識看向小福。
小福卻把頭埋得低低的,半個字都不敢吐,只一個勁地沖搖頭,示意千萬別問。
春杏心里的疑幾乎要溢出來,可溫景珩看都沒看一眼,力道未松,直接將桃帶往客院的方向。
來不及細想,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小福也苦哈哈地抱著一堆東西,氣吁吁跟在後面。
直到客院門口,溫景珩才終于松開了手。
桃手腕上,已經被攥出一圈淡淡的紅痕。
抬頭著他,睫輕輕著,聲音細得像一縷風,試探著開口:
“公子……”
溫景珩垂眸看,黑眸深沉沉的,沒有半分波瀾,卻冷得讓人心頭發。
他沒應,沒怒,沒罵,只是轉便走,只留下一道冷而沉默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等人徹底走遠,站在不遠的春杏才立刻湊到桃邊,急聲追問。
“!到底出什麼事了?公子怎麼氣這樣?你們一早上去哪兒了?”
桃垂著眼,指尖微微發,只能含糊道:“沒、沒什麼……就是路上遇到了點小事。”
春杏看不愿多說,又轉頭瞪向一旁著腦袋的小福,低聲音數落。
“我看肯定是你惹公子生氣了!我們這麼乖,子又,怎麼可能做出讓公子怒的事?”
小福當場急得眼睛都圓了,想張口反駁。
可一想到公子方才那嚇人的模樣,到了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委屈地癟了癟,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這一整天,溫景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未曾踏出一步。
小福送茶水點心進去,出來時臉總是發白,只反復對著桃搖頭,示意暫時不要靠近。
桃坐在客院的石凳上,心神不寧。
不是怕他生氣,是怕他這一氣,便不再對上心,不再對信任,那這段日子的靠近、撥、小心翼翼的討好,全都要白費。
的錢,的安穩,的退路,可全都系在他上。
不能就這麼僵著。
傍晚時分,天微微發暗,桃端著一盞剛溫好的水,終于還是起,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小福守在門外,看見來,整張臉都皺一團:“姑娘,公子他……誰都不見。”
“我就說一句話,”桃放了聲音,眼底帶著幾分怯意,“說完我就走,不惹他生氣。”
小福拗不過,猶豫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一條門,放走了進去。
書房里很靜,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輕響。
溫景珩坐在書桌前,姿依舊繃得筆直,面前攤著書卷,卻許久未曾翻一頁。
聽見腳步聲,他連頭都沒有抬。
桃輕輕將水放在他手邊,指尖微微發,卻不敢先開口。
屋子里,只剩下漫長到窒息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燭火輕輕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隔得不遠,卻像隔著一層不的冰。
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等了許久,才終于鼓起勇氣,聲音輕又小心:
“公子,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不會再跟他說話了。”
又是一陣沉默。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許久,溫景珩才緩緩抬起眼。
燭火映在他純黑的眸子里,明明暗暗,看不清緒。
只是那眼尾,依舊泛著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像是在忍著什麼。
他看著,目沉沉,聲音低啞得不像平日干凈清澈的調子,帶著一極淡的。
“別再讓我看見了。”
桃心口一。
他頓了頓,結輕輕滾,像是在抑什麼翻涌而上的緒,一字一句,輕得近乎懇求,卻又沉得讓人無法拒絕。
“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
話音一落,桃整個人都僵住。
下一秒,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忍……不住?忍不住什麼?
腦子一瞬間空白,心跳得快要撞出來。
慌地抬眼,聲線都發:“公子!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溫景珩緩緩抬眼看向,眼尾依舊是紅的,漆黑的眸子卻沉得發暗,一瞬不瞬落在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人心慌的灼熱。
桃被他這樣盯著,渾都不自在,又又慌,幾乎要站不住。
再也不敢多待,慌得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我先出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快步跑出書房,連門都忘了給他關上。
門,溫景珩緩緩閉上眼,長睫落下,遮住了眼底翻涌得幾乎要失控的暗。
回客院的路上,桃按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依舊得厲害。
剛剛他那眼神……實在太嚇人了。不過他那句話是想的那個意思嗎?
想到這里臉頰又一陣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