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溫府,桃就被眼前空的長街整得愣住。
天邊才剛泛起一層淡白,長街上靜得只剩下風吹過屋檐的輕響,別說行人,連個出攤的小販都沒有。
抬眼看向旁的溫景珩。
年一極為清雋的天藍錦袍,料子細膩,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越發瑩潤,長發束得整整齊齊,垂落幾縷在頸側。
明明是一矜貴打扮,可他偏生耳尖泛紅,指尖微微蜷著,一副張得不知往哪放的模樣。
桃沒忍住,輕輕笑出聲:“公子……我們是不是出來得太早了?”
環顧一圈空的長街,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好笑:“這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咱們是出來喝風的嗎?”
溫景珩被說得臉頰一燙,慌忙別開眼,強裝鎮定:“人,不。”
頓了頓,他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我想……同你多走一會兒。”
桃心頭微,面上依舊乖巧,跟著他慢慢往前走。
以為只是尋常閑逛,可剛走到第一家開了門的珠翠鋪子,就徹底呆住了。
溫景珩目掃過柜臺,一眼就看見一支赤金點翠的珠釵,樣式巧,綴著細碎的珍珠。
他沒多猶豫,直接指了指:“這個,包起來。”
桃:“!”
連忙開口:“公子,這太貴重了,我——”
“你戴著好看。”溫景珩打斷,耳泛紅,卻語氣認真,不容拒絕。
老板喜笑開,飛快包好遞過來。
溫景珩接過,直接塞到桃手里。
指尖一僵,看著掌心沉甸甸的珠釵,不自覺微微張大,眼底都快冒出來。
——赤金的!還綴著珍珠!這得賣多銀子!
上還在客氣:“公子,真的不用再買了……”
心里卻已經快樂得快要原地起飛。
可這還只是開始。
走到綢緞莊,溫景珩看目在一匹桃的羅緞上停了一瞬,當即開口:“這匹,還有那幾匹,全都包起來。”
桃:“……”
眼睛瞪得圓圓的,徹底合不攏了。
走到糕點鋪,香甜氣息撲面而來。溫景珩看多看了兩眼桂花糕,直接揮手:“每樣都裝一盒。”
走到首飾攤,他又挑了一對羊脂白玉鐲,不由分說抓過的手,輕輕套了上去。
白玉冰涼細膩,著,桃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低頭看著腕上的鐲子,再看看旁邊小福懷里越來越高的包裹,心里瘋狂尖,臉上卻還要維持著端莊乖巧的模樣,憋得格外辛苦。
小福跟在後面,左手拎著綢緞,右手提著糕點,胳膊上還掛著好幾個首飾盒,整個人被埋在東西堆里,幾乎要看不見路。
他一張臉苦哈哈的,張得能塞下一個蛋,心里哀嚎不止——
公子這是要把整條街都搬空嗎!他真的快拎不了啊!
桃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瞟自己腕上的鐲子,又悄悄看向小福懷里的寶貝,眼底藏不住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離發財這麼近。
溫景珩垂眸,目輕輕落在旁的人上。
桃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腕間的白玉鐲子,眼尾微微彎著,看著像只藏了糖的小。
他看著看著,自己耳尖那點張的紅也慢慢散了,心底乎乎的,連角都不自覺輕輕往上挑了一點。
這些東西真是買對了,真的很開心,他也……很開心。
可這份輕松沒持續多久,就被四周越來越集的目生生打斷。
起初只是一兩道的視線,漸漸地,越來越多,越來越燙,像細的網,從四面八方纏過來。
溫景珩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街邊不知何時聚了不姑娘。
兩個穿著淺襦的小姐并肩站著,手里還握著絹帕,眼睛一眨不眨地著他,臉頰紅得像染了胭脂。
不遠還有個鵝黃的子,手里的籃子都忘了提,直勾勾盯著這邊,連旁同伴拉都沒反應。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鉆進他耳里。
“你快看那邊……那位穿藍袍的公子,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生得也太好看了吧……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你說他是哪家的公子?看著著氣度,定然不是尋常人家。”
“我不管,我回去就告訴我娘,讓去打聽,我要——”
後面的話被同伴笑著捂住,兩人推搡著,目卻依舊黏在他上。
溫景珩渾都不自在起來。
那些目太直白,太灼熱,讓他渾繃,又又惱,只想立刻躲開。
他飛快地側眸,去看桃,他怕不舒服,怕介意。
可一眼去,依舊低著頭,注意力還纏在腕間的鐲子和那些新買的件上,眉眼安靜,半點波瀾都沒有。
仿佛周遭那些驚羨滾燙的目,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響,全都與無關。
溫景珩的耳尖那點微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冷意。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又酸又悶,又委屈又生氣。
……居然一點都不在意?眼里,就只有那些東西嗎?
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心底猛地竄了上來,得他口發悶,周的氣都一點點低了下去。
四周的氣聲、議論聲還在此起彼伏,像水一樣涌過來。
桃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茫然地抬起頭,一抬眼,就被街邊那一道道幾乎要燒起來的目驚得頓住。
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們……這是都在看溫景珩?
有點震驚,果然是生得太好,隨便走在街上都能惹出這麼大的靜。
那點微不可察的別扭剛冒出頭,就被飛快按了下去,轉而掠過一極淡的小得意。
看吧看吧,反正現在是的人了,不過再多看一會兒,可要收銀子了!
剛想開口說什麼,忽然察覺到一道沉沉的視線,落在自己上,燙得驚人。
桃緩緩轉頭。
撞進溫景珩眼底的那一刻,呼吸微微一滯。
年依舊是那清雋的天藍錦袍,可那張干凈純澈的臉,此刻沉得嚇人,純黑的眸子覆著一層委屈。
空氣一瞬間像是凝固了
桃心口猛地一跳,他……這是怎麼了?
還不等詢問,一道悉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路口直直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