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起走到書案前坐下，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桃和春杏還在打掃，掃得很認真，偶爾和春杏說兩句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卻不是對他笑的。

溫景珩看著，心里那酸又涌了上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出去，又不知道說什麼，難道要直接問，你為什麼不理我？

不行不行，那太唐突了。而且……萬一真的後悔了，他這樣問，豈不是……

他糾結得快瘋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案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就這樣看了不知道多久。

眼看太慢慢西斜，金的余暉灑在院子里，給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

院子里，春杏走過去，對桃說：“，差不多了。我要去廚房那邊，你回去休息吧。”

桃點點頭：“好。”

溫景珩在窗前看著們明顯要走的樣子，心里突然急了。

們要走了？他還沒跟說一句話。

他猛地站起來，想出去，下一秒，他又坐下，手都攥了。

他還是不知道出去該說什麼……

他坐在那里，像被釘在椅子上，彈不得。

桃剛和春杏轉，一偏頭，就正好看到了窗邊的溫景珩。

他坐在那里，目正著這邊，或者說，著。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卻能清晰覺到那道視線里的……失落，和一不易察覺的委屈。

心里一跳。

他……是在看嗎？

心里一喜，看來計劃功了，他果然在意。

但立刻低下頭，拉著春杏，指了指另一邊：“春杏姐姐，我們走那邊吧。”

春杏疑：“啊？為什麼呀？”

桃小聲道：“我剛剛掃地，有東西好像掉在那邊了，你和我過去找找？”

春杏雖然奇怪，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繞了個彎，從另一條小徑走了。

溫景珩眼看著們刻意繞開他走了，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麻麻地疼。

真的在躲他……

為什麼？

他難得眼眶都開始微微泛紅了，鼻子也有點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意狠狠下去。

桃回房後，坐在床邊，回想著今天的場景。

溫景珩看到時的眼神，從期待，到錯愕，再到失落。

還有他最後關上門時，那明顯的落寞。

忍不住彎了彎角。

他真的在意。自己果然沒覺錯。

可一想到他那雙泛紅的眼眶，心里又輕輕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狠了點？

踢掉鞋子，輕輕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里。

溫景珩，你可別讓我失啊。

…

夜里，竹意齋，溫景珩還沒睡著。

他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帳頂，月過窗紙灑進來，在帳子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影。

他腦子里全是桃，的笑，的靠近，還有今天……躲著他的樣子。

他越想越清醒，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突然猛地坐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臉燙得嚇人。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因為一句話，就這樣魂不守舍一整天？

為什麼跑了，他卻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麼躲著他，他卻覺得心里難得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他放下手，眼神迷茫地看著窗外的月。

開始認真地想：

桃，是他救回來的。寄住在府里。

一個姑娘家，半夜居然敢翻墻進他的房間……若是傳出去，的名聲就全毀了，他自己的名聲也會損。

他明明應該生氣，明明應該斥責，明明應該讓以後不許再這樣。

可是……

想到這里，他心里竟然一陣害怕。

讓以後不許再來？他竟然……不愿意？

溫景珩瞳孔猛地一，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得渾一。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不愿意？

只是他救回來的人。他怎麼會對……

他開始回想這幾天的自己。

因為給別人遞糕點，他難了兩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因為一句“我只是太喜歡你了”，他一晚上沒睡，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

因為躲著他，他心里像被針扎，酸得眼眶發紅。

因為晚上來，他竟然覺得……開心。甚至期待再來。

這不是普通的在意，這不是對一個“被收留的人”該有的關心。

這……這好像是……

想到這里，溫景珩的呼吸瞬間停住，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抖。

難、難道……他喜歡？

他喜歡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誰。他甚至不知道喜歡是什麼覺。

但現在……他知道了。

因為的一句話，他能開心一整天，因為的一個躲避，他能難一整晚。

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念頭一落，他整個人都定在原地，腔里的緒越涌越滿，撞得他心口發。

他幾乎憑著本能，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腳步急切地手拉開房門。

門“唰”地一下被拉開——

門外，小福剛好端著夜宵走來，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手里的盤子輕輕晃了一下。

他還沒敲門，門怎麼自己開了？

“公子？”小福驚得連忙開口。

溫景珩這才猛地回神，臉頰瞬間發燙，心頭猛地一。

他在……做什麼？

深更半夜，他竟這樣沖地要往外走。

恥與慌猛地涌上來。

不等小福再說話，溫景珩腦子一，“啪”地一下，直接合上了門。

小福端著盤子愣在門外，一頭霧水，他遲疑著抬手敲了敲門，小聲問：

“公子，您剛才是要出去嗎？宵夜……還吃不吃了？”

門靜了片刻，才傳來溫景珩發啞的心虛聲音：

“……不吃了，你先下去吧。”

小福滿腹疑，也只得應聲退下。

門，溫景珩靠在門板上，指尖死死攥著襟，耳尖紅得快要滴。

他不能再這樣躲著了。

明天，他一定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