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溫景珩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抬手了後腦勺。
還有點疼。
不是錯覺。
他下床,有些恍惚地晃到鏡子前穿。
一抬眼,就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跳,眼下兩個明顯的青黑,臉也有些憔悴。
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里反復回放著桃那句,“我只是太喜歡你了”,還有驚慌失措逃走的畫面。
將近天都快亮了,他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但此時,心里還是又甜又,像被攪的糖,黏糊糊的,理不清。
他忍不住地想,現在在干嘛?會不會…也在想他?
想到這里,他又趕打住這個念頭,臉頰微微發燙。
清晨,走到府門口準備上馬車時,溫景珩腳步忽然頓住。
他下意識地看向桃住的那個小院子的方向。
客院在府邸的西南角,從這里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想去看看。
他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不行不行!怎麼能這樣?這不合規矩。而且……他有什麼理由大清早去找?
溫景珩趕收回目,耳發紅,心跳卻快了幾分。
小福在旁邊奇怪地問:“公子,怎麼了?”
“……沒、沒事!”溫景珩像是被抓包似的,聲音都高了半度,“走!”
他快步上了馬車,作有點匆忙。
小福撓撓頭,一臉疑的跟在後。
馬車緩緩駛向書院。
溫景珩靠在車廂壁上,目落在窗外流的街景上,腦子里卻全是桃。
昨晚慌的眼神,逃跑時飛揚的擺,留下的那句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里的話……
他甚至在想: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再來找他?
是像以前一樣,笑著他“公子”?還是……因為昨晚的事,再也不敢來了?
越想,臉越紅。
他抬手捂住臉,掌心滾燙。
到了書院後,上午上課,溫景珩也完全聽不進去。
夫子講《論語》,講“君子坦,小人長戚戚”,他腦子里卻反復回響著那句的“公子,我可不可以親親你”。
夫子講《詩經》,講“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他眼前浮現的卻是河邊踮起腳尖、慢慢靠近他的畫面。
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從上課開始就把書拿倒了。
旁邊的同窗了他胳膊,小聲提醒:“景珩,你想什麼呢?書都拿反了。”
溫景珩猛地回過神,低頭一看,瞬間窘迫的不行,手忙腳地把書轉過來。
“謝謝……”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同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泛紅的耳,心里嘀咕:溫景珩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學,溫景珩幾乎是沖出書院的。
腳步快得像有人在後面追。
小福都被嚇到了,邊追邊在後面喊著:“公子!你慢點!等等我!”
溫景珩上應著:“知道了!”
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趕回去。回去……就可以見到了。
竹意齋院子里。
桃和春杏正在打掃落葉。
午後的過樹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影。
溫景珩剛進院子,就看到了桃。
正拿著掃帚,認真地掃著地上的落葉,落在上,像是鍍了一層。
溫景珩心里“咚”地一跳。
在!
他臉上忍不住出一點笑意,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慢慢走過月亮門,等著像以前一樣,抬起頭,笑著對他說:“公子回來了。”
春杏一抬頭就看到了溫景珩,立刻笑著說:“公子回來了!”
溫景珩點點頭,目卻立刻看向桃那邊。
桃聽見聲音,抬起了頭。
看到了他。
目對上。
溫景珩心跳瞬間了一拍,臉上那點笑意更明顯了些,甚至…帶著點期待。
然而,桃只是頓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
沒有問好。
沒有笑。
沒有看他。
像沒看到一樣,繼續掃地。
溫景珩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悶又疼。
……怎麼不理他?
他站在原地,進退不得。手無意識地攥了襟,指尖微微發白。
春杏也奇怪地看著桃低頭掃地的樣子,心里納悶:今天怎麼了?怎麼都不吱聲?
桃覺到了那兩道視線,尤其是來自前方那道,溫景珩的視線。
低著頭,假裝認真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但心里其實張得不得了,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心里想著:昨天按照計劃,已經“暴”了。今天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湊上去了。
得讓他好好意識意識自己的,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隨隨便便的,讓他……主來找。
咬咬牙,繼續保持冷淡,連余都不敢往那邊瞟。
溫景珩尷尬地站在原地,眼看著桃依然不理他。
心里那失落越來越重,像水一樣漫上來,淹得他幾乎不過氣。
他只能失落地,慢慢地往房間走去。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時候,小福才氣吁吁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春杏疑地問:“小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累這樣?”
小福了額頭的汗,著氣說:“沒、沒事……公子回來了嗎?”
春杏點點頭:“剛回來,已經進房間了。”
小福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公子今天走得太快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累死我了……”
春杏聽了,失笑出聲:“你呀你,力真該好好提升提升了!”
小福急得想辯解:“不是,春杏姐姐,你是沒看見公子那個速度……簡直跟飛一樣,就像有人在後面追他似的……”
春杏已經擺了擺手,重新去忙了。
桃聽著春杏和小福的對話,角漸漸揚起。
走得太快了?追都追不上?
是因為……嗎?
笑著,繼續掃地,心卻莫名好了起來。
房間里。
溫景珩坐在床上,心里一團。
他反復地想著,為什麼不理他?
難道昨天是他誤會了?難道……那真的是夢?
他又抬手,了後腦勺。
還有點疼。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那為什麼……今天要躲著他?
是因為昨晚的事,覺得難為?還是……後悔了?覺得不該說那樣的話?
想到這里,他心里一陣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