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了想，轉往竹意齋正屋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春杏從里面出來。

“？”春杏看見手里的碟子，“你這是……”

“春杏姐姐，”桃往里瞅了一眼，“公子呢？我沏了茶，做了點心，回來人就不見了。”

春杏笑了笑：“公子回房了，說是累了。你這點心……”

“那麻煩春杏姐姐幫我送進去吧。”桃把碟子遞過去，彎著眼睛，“我早上跟著張嬸學的桂花米糕，公子還沒嘗過呢。”

春杏接過，看著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忍不住打趣：“行，我給你送到。你就放心吧。”

桃又往里看了一眼，轉往回走。

回客院的路上，心里還有點納悶。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就回房了？

不過也沒多想，打了個哈欠，推門進了屋。

今天起得早，又忙了一天，確實有點累了。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溫景珩照常去書院。桃跟著春杏在府里干活。

下午申時，正在院子里掃地，聽見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抬頭，就看見溫景珩和小福走進來。

剛想笑著打招呼，話到邊卻頓住了。

他臉不太好。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沒睡好。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沒什麼神。他低著頭往前走，沒往這邊看。

“公子？”輕聲開口。

溫景珩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垂下眼，什麼也沒說，繞過，往正屋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卻沒有停。

桃愣在原地，手里還攥著掃帚。

他……沒理？

小福走到桃邊嘆了口氣，小聲說了句：“公子今天一整天都這樣，也不知道怎麼了。”

剛好這個時候，春杏從溫景珩房間出來了，剛剛進去放提前沏好的茶。

一出來，就直奔小福面前一臉擔憂：“小福，今天書院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公子怎麼看著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小福也苦著一張臉：“沒發生什麼事呀。公子好像是心不好，從早上就這樣了，我也不敢問。”

桃聽著，心里更覺得不對勁。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突然心不好了？

思索了一下，然後湊近春杏，語氣乖巧地問。

“春杏姐姐，公子平時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嗎？他今天看著這麼不開心，要不要我做點什麼給他送過去？”

春杏轉頭看著桃，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嗯，也好。公子喜歡喝清淡的百合湯，不喜歡太甜。你要是想做，倒是可以試試。”

桃使勁點頭：“好，那我這就去。”

說完，就快速往廚房走去

等到了廚房，因為是下午，廚房沒人。倒也更方便。

桃擼起袖子，就開始認真做百合湯。

從小就跟著娘學做飯，所以什麼都會點。

百合湯這幾天也約看廚房做過，所以做起來還上手。

做好時已是快偏晚。湯的香味清淡和，桃用勺子輕輕舀了一點嘗了嘗，不甜不膩，正合適。

把湯盛到白瓷碗里，放到托盤上，便轉往竹意齋走去。

走到正屋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公子。”

沒人應。

又敲了敲，聲音放得更：“公子，我給你做了百合湯。你喝點吧？”

屋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出什麼緒：“……謝謝。我吃飽了，就不喝了。”

門沒開。

桃站在門口，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心里漸漸有點發涼。

以前……他不會這樣的。

又站了一會兒，屋里始終沒靜。只能端著湯，慢慢轉離開。

走到回廊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還是關著，一點都沒開。

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湯，嘆了口氣。

回到客院，桃一屁坐到桌邊，把湯放在桌上，盯著那碗還冒著淡淡熱氣的百合湯看了好一會兒。

憑什麼？

越想越不服氣。

端起碗，一口氣把湯喝了。

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

就不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桃就悄悄起了床。

穿好服，輕手輕腳推開門，走到竹意齋院外的廊下。找了柱子，往後面一躲，眼睛盯著院門口。

還不信了，就讓試探試探，他到底怎麼了。

晨風有點涼，了肩膀，了手。

等了不知道多久，院門終于開了。

溫景珩從里面走出來。

他今日穿著青的長衫，頭發用玉簪束著，眼下還是有點青黑，但比昨天神了些。小福提著書箱跟在後面，還在打哈欠。

桃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公子。”

溫景珩腳步一頓。

他抬起頭，看見，明顯愣了一下。那雙眼睛里閃過很多東西——驚訝，慌，還有一點……委屈？

可只是一瞬，那些緒就被他下去了。

他垂下眼，抿了抿，想繞過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