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桃狂跳的心跳聲。

大口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低頭看著溫景珩安靜的睡，才後知後覺地到一陣好笑。

方才他那副迷迷糊糊，臉紅紅地說“我在做夢”的樣子，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可。

又看了他一眼，才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整理好服，最後看了一眼床帳上那幾顆珍珠——還在那里，瑩潤潤的，像是嘲笑這一晚的折騰。

轉，悄悄退出了房間。

門輕輕關上。

院子里，月灑了一地。

桃站在門口，捂著還在狂跳的心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晚這一趟，珍珠沒撈著，但好像……也不算白來。

轉，翻過墻，消失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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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尚有些蒙蒙亮，溫景珩便從夢中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帳頂發了會兒呆。晨過窗紙，在帳子上投下和的暖。

然後，昨晚那個夢就毫無預兆地撞進了腦子——

月朦朧的房間里，桃蹲在床邊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子。

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長睫的弧度，能聞到上淡淡的甜香。

輕聲問：“公子，你怎麼了？”聲音得像浸了……

溫景珩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

他猛地坐起，心臟在腔里瘋狂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怎麼會……怎麼會做這種夢？

門外傳來小福的聲音：“公子，卯時三刻了，該起了。”

溫景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知道了。”

可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又干又啞，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時還有點發飄。走到架前拿起外袍，手忙腳地往上套，系了好幾下才把帶系好。

小福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家公子站在那兒，臉紅得像煮的蝦。

“公子？”小福端著水盆，愣在原地，“您臉怎麼這麼紅？”

溫景珩作一僵，下意識抬手了臉頰，確實燙得嚇人。

“有、有嗎？”他別過臉，不敢看小福，“可能是……太熱了。”

“熱？”小福看了眼窗外才蒙蒙亮的天，又看看他紅的耳朵，撓了撓頭，“這才剛夏呢……”

溫景珩沒接話，低頭快步走到臉盆架前，掬起冷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總算讓那燥熱退下去一些。

他拿過巾干臉，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臉還紅著，眼神也飄，一副心虛的樣子。

他又潑了一捧水。

…

出門的時候，太剛剛升起。

溫景珩走在前面，小福拎著書箱跟在後面。往常這段路他走得從容，今日腳步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小福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心里直犯嘀咕：公子今天是怎麼了？走這麼快，跟後頭有鬼追似的。

走到府門口時，溫景珩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過頭，目越過重重院落，看向客院的方向。

那里靜悄悄的，院門閉，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就是忍不住看了那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飛快地收回目，幾乎是倉促地轉上了馬車。

小福追上來的時候，車簾已經放下了。他撓撓頭，坐上馬車外側，心里還在琢磨：公子今天……好像特別不對勁？

馬車緩緩駛離溫府。

車里，溫景珩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可一閉眼，夢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又浮現出來。

他煩躁地睜開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

客院里，桃了個大大的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明晃晃的一層。了眼睛，想起昨晚那一趟，忍不住彎了彎角。

雖然珍珠沒撈著，但效果……好像比珍珠好多了。

心很好地起床洗漱，換上淺綠的子，對著銅鏡照了照——眉眼彎彎的，氣很好。

推門出去的時候，春杏已經在院里等著了。

“今日神不錯。”春杏笑著看。

“春杏姐姐早。”桃走上前，眼睛彎月牙，“昨晚睡得好，今日自然神好。”

兩人一起用了早膳，又去廚房幫了會兒忙，聽幾個丫鬟閑聊了一陣家長里短，這才慢悠悠地往竹意齋去。

路上，桃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暗暗盤算。

這兩天下來，越發覺得春杏在府里的地位不一般。

跟著春杏，幾乎沒干什麼活，每天就是吃吃飯、聊聊天，然後負責竹意齋那點打掃的活。

這哪是來做工的？倒像是來福的。

不過樂得清閑。畢竟的目標不是真的來當丫鬟。

兩人進了竹意齋，春杏練地開始收拾書案、拭多寶架上的。

桃拿了塊布，慢悠悠地著桌椅窗臺。

活不多，很快就做完了。走到春杏邊時，春杏也正準備把最後一本書歸位。

“忙好啦？”春杏回頭看。

桃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春杏姐姐，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春杏笑了：“什麼問題呀？你盡管問。”

“我進府也有兩日了，”桃聲音放得更，帶著恰到好的乖巧和小心，“可是這兩日，怎麼也沒見到老爺和夫人？”

春杏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放下手里的書，聲音也輕了下來：“夫人……已經過世好些年了。老爺他常年在外經商，一年也難得回來幾次。所以如今這府里，暫時也就只有公子一位主人。”

桃聽了，輕輕點頭，眼中適時地流出一點小心翼翼的心疼：“原來如此……”

心里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果然和外面傳聞的一樣。母親早逝，父親常年不在家。

難怪溫景珩子會養這樣，看著溫潤有禮，實則孤單，容易心，也容易……被趁虛而。

春杏見懂事地沒有多問，神也緩和下來，拉起的手：“好了，公子這里可以了。眼看也快午時了，現在跟我走吧。”

“去哪？”桃一愣。

春杏笑了笑，沒說話，只拉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