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是被窗外的鳥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亮的日從窗紙里照進來，在地上鋪了明晃晃的一片。

……等等，日？亮的？

桃一個激靈坐起來，扭頭看向窗外——太都升得老高了！

“完了完了完了！”

手忙腳地掀開被子，抓起昨晚疊好放在枕邊的藕荷子就往上套。頭發也顧不上梳了，用手指胡拉兩下，隨便挽了個髻，木簪一就往外沖。

剛拉開房門，迎面差點撞上端著水盆走過來的春杏。

春杏被的架勢嚇了一跳，水盆晃了晃，濺出幾滴水來：“姑娘？你跑這麼急做什麼？”

“春杏姐姐！”桃剎住腳，臉頰因為著急和剛睡醒泛著淺淺的紅。

“你我就好，不好意思我起晚了！公子昨天說讓我留下做工的，有什麼我能干的嗎？你盡管吩咐！”

春杏看著那副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不急不急，這才什麼時辰。你先洗漱，吃完早飯我帶你悉悉府里。”

桃眨眨眼：“真的？”

“真的。”春杏把水盆遞給，“去吧。”

桃接過水盆，心里那顆石頭才落了地。朝春杏出一個甜甜的笑：“謝謝春杏姐姐！”

…

早飯是在下人吃飯的小廳里用的。

清粥、小菜、兩個饅頭。粥熬得糯，小菜也爽口，桃吃得格外認真。

已經很久沒有安安穩穩坐在桌前，吃一頓像樣的早飯了。

吃完早飯，春杏果然帶著在府里轉了起來。

溫府比桃想象中大多了。

從客院所在的西南角一路往東，穿過月亮門，走過游廊，路過花園、池塘、庫房……桃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路，臉上卻是一副乖巧又好奇的模樣，安靜地跟在春杏後。

“這是李嬤嬤，管廚房的。”

“這是王伯，管花園的。”

“這是……”

春杏一路介紹，府里的下人見了，都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桃在旁邊看著，心里暗暗驚訝，春杏在溫府的地位，好像不低。

快到午時的時候，兩人走到一座清幽的小院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小小的匾額，上書“竹意齋”三個字，筆跡清雋好看。

桃腳步一頓：“春杏姐姐，怎麼…到公子院子了？”

春杏這才回過神似的，拍了拍額頭：“你看我，都忘記告訴你了——我就是公子邊的丫鬟呀。”

桃一愣。

早該想到的。昨天是春杏帶去見溫景珩，今早也是春杏來客院……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太好了。桃心中暗喜。和春杏好關系，就等于在溫景珩邊安了雙眼睛。

兩人走進院子。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正屋的門虛掩著，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花，長得正好。

“公子去書院了，”春杏推開正屋的門，“所以我們今天可以晚點來收拾。”

桃跟著走進去，心里那點小小的期待“噗”地熄滅了——原來不在啊。

但面上沒出來，只乖巧地點點頭：“好。”

接下來的時間，桃干得格外賣力。

桌子、整理書架、給蘭花澆水……春杏讓歇會兒，也不肯，搶著把掃地灑水的活兒都包了。

春杏便也不再勸，一邊整理書案上的筆墨，一邊和閑聊。

“公子喜靜，沒事的時候最喜歡待在院子里看書。”

“他口味清淡，不吃太甜的東西。”

“最討厭人撒謊，府里上下都知道，沒人敢在他面前說瞎話。”

桃豎著耳朵聽，手上作不停，心里卻一條一條記得清清楚楚。

…

清硯書院。

午膳時分，溫景珩坐在窗邊，面前擺著食盒——兩葷一素，一碗湯，還有一小碟點心。

他沒筷，只是盯著窗外那株玉蘭出神。

腦子里全是昨天傍晚的畫面。

梨花樹下，桃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又又甜：“公子，明日見。”

明日見。

他以為……今天會來找他的。

早上起來，他特意在院子里多待了會兒。

把那幾盆蘭花搬出來曬太，用早飯的時候，平日一刻鐘就能吃完的粥，他是喝了小半個時辰。

可始終沒見到的影子。

小福第三次探頭進來催的時候，他才有些失落地放下碗，上了馬車。

這一上午，他聽課都聽不進去。夫子講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記住。

“公子？公子？”

小福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拽回來。

溫景珩回過神，對上小福疑的目：“……嗯？”

“您怎麼了？”小福指了指他面前幾乎沒的飯菜，“飯菜都快涼了。”

溫景珩移開視線，聲音輕輕的：“沒事。”

他拿起筷子，開始慢慢吃飯。小福在旁邊看著，撓了撓頭，公子今天怎麼怪怪的？

下午的課，溫景珩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學，他收拾東西的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坐上馬車回府的時候，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書箱的帶子。

馬車在溫府門口停下。

溫景珩剛踏進府門，就聽見不遠傳來清脆的笑聲。

他腳步一頓，循聲去。

梨花樹下，桃正和春杏站在一起。旁邊還有個小廝，三個人不知在說什麼，笑得正開心。

春杏說了句什麼，桃笑得眼睛彎了月牙，小巧的下微微仰著，過花枝灑在臉上，明得晃眼。

溫景珩愣在原地。

心里那莫名的失落，忽然就變了另一種更復雜的緒。

小福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站直喊了一聲：“公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