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宋清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穿上鞋,披了件外,出了門。
丫鬟在廊下打盹,沒看見。
走到前院,站在魏珩臥房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門。
“進來。”
推門進去。
魏珩坐在案桌旁,手里拿著一本書,上穿著白素,頭發散著,沒束冠。
燭火映著他的臉,了白天袍加時的威嚴,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宋清嫻愣了一下。
第一次看見他穿這樣。
平時見他都是玄袍,腰背直,生人勿近。
現在換了素,坐在那看書,像換了個人。
“怎麼了?”他問。
宋清嫻站在門口,沒。
的眼睛紅紅的,眼眶里含著淚,在燭火下面亮晶晶的。
睫上掛著一滴,掉不掉。
“我心里不踏實,睡不著。”說,聲音很小。
魏珩看著的臉。
燭火跳了一下,照得皮白得近乎明。
穿著月白的寢,外面披了件淡的褙子,頭發散著,垂在肩上。
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站在那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貓。
他忽然覺得心跳了一拍。
這子竟如此勾人。
呼吸-手段了得
他說不上來是哪里勾人。
是的眼睛,還是的,還是站在那里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看了好幾秒,才移開目。
“坐吧。”
宋清嫻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在打量他。
他今夜沐浴過,上有皂角的味道,干干凈凈的。
白素的領口微敞,出一截鎖骨。
他的字見過,掛在書房墻上,筆鋒剛,力紙背。
他的人也一樣,平時穿服的時候,渾上下都是“別靠近我”的氣息。
可現在穿著素坐在這,那種冷被沖淡了很多。
像一把出鞘的刀,忽然被收回了鞘里。有一種極致的反差。
宋清嫻不由得看呆了。
心想,自己真是好運氣。
失憶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偏偏遇上了這麼一個皮囊好看的男人。
就算以後想起來了,也不虧。
魏珩發現在看他,放下手里的書。
“看什麼?”
宋清嫻回過神來,臉一紅,低下頭。“沒……沒什麼。”
魏珩沒追問。他把書放到一邊,往椅背上一靠。
“為什麼睡不著?”
宋清嫻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里不踏實,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魏珩看著,沒說話。
“你說,我要是永遠都想不起來,怎麼辦?”問。
“不會的。”魏珩說,“大夫說了,你的傷在慢慢好。想不起來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萬一就是到時候了還是想不起來呢?”
魏珩沒接話。
宋清嫻低下頭,手指揪著袖口。“我有時候會做夢,夢見一些不認識的人,不認識的房子。醒來就忘了。但那種覺還在,就是……有人在等我。”
魏珩心里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
“慢慢來。”他說。
宋清嫻抬起頭,看著他。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魏珩愣了一下。“我沒對你多好。”
“你讓我住在這里,給我請大夫,給我送吃的穿的。你還……”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你昨晚還幫我上藥。”
魏珩移開目,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你不是說我是你未婚夫。”他說,“還你人。”
宋清嫻看著他,忽然笑了。
眼睛彎彎的,紅紅的眼眶還沒退,笑起來又可憐又好看。
“那你的人還完了嗎?”
魏珩看了一眼。“沒有。”
“那你慢慢還。”宋清嫻說,“我不著急。”
魏珩角了一下,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
燭火跳了幾下,墻上的人影晃來晃去。誰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宋清嫻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也在看。
目撞在一起,趕低下頭,耳朵紅了。
魏珩收回目,拿起書,翻了一頁。還是沒看進去。
他知道在看他。
的目落在他臉上,像一羽輕輕掃過,的。
他沒抬頭。
“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麼?”宋清嫻忽然問。
“辦案。”
“除了辦案呢?”
“看書。”
“不看點別的?”
魏珩想了想。“偶爾畫畫。”
宋清嫻眼睛一亮。“那你教我畫畫吧。”
“你會嗎?”
“不會。但你教我,我就會了。”
魏珩看了一眼,沒答應也沒拒絕。
宋清嫻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燭火映在他臉上,把側臉的線條照得很分明。
心想,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還好看的。
魏珩翻了一頁書,覺到的目,沒抬頭。
角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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