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相府。
子回了府,剛進二門,丫鬟就從後面追上來。
“小姐,打聽到了。”
腳步不停,角了一下。“說。”
“那位公子姓宋,是宋侯爺家的長子,宋清安。現在在兵部任職,正五品郎中。今年二十四,還沒有議親。為人正派,儀表堂堂,京城里不人家都盯著呢。”
子進了自己院子,在窗邊坐下。
丫鬟倒茶遞過來,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還有呢?”
“還有……”丫鬟想了想,“宋家最近在找人。他妹妹,宋家二小姐,上個月去江南,路上不見了。宋夫人病倒了,宋公子天天在外面找,滿城跑。聽說這幾天人都瘦了一圈。”
端著茶杯,沒說話。
丫鬟看了一眼,捂著笑。“小姐,您不會是——”
“閉。”子放下茶杯,“去把今天買的胭脂拿過來,我看看。”
丫鬟笑著跑了。
子坐在窗邊,看著院子里那棵桂花樹。
宋清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二十四歲,正五品,沒有議親。
他接住時手很穩,眼神很正,松開的時候退了一步,說“得罪姑娘了”。
是個有禮數的。
低頭笑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著,畫完又掉。
丫鬟拿了胭脂進來,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腦子里全是那個人的臉,哪里還看得進胭脂。
門外傳來腳步聲。
抬起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穿著家常的袍子,留著短須,面相溫和。
“父親。”
相爺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子君,今日上街可有所獲?”
子君猶豫了一下,說:“今日在街上,我差點從馬車上摔下來。是一位公子救了我。”
相爺看了一眼,笑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兒了。
平時大大咧咧,從不會因為這種事臉紅。
今天這模樣,一看就是了心思。
“什麼樣的公子?”
“長得很高,很端正。手也好,一把就接住我了。”
子君說著,聲音低下去,“他抱住了我的腰,轉了小半圈,然後馬上松開,退後一步說‘得罪姑娘了’。”
相爺聽著,點了點頭。“是個懂禮數的。哪家的?”
子君低下頭,抿了抿角。“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以後再說。”
相爺笑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行。以後再說。”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讓丫鬟去打聽打聽,那公子平常做什麼。別看長得高不高。長得高有什麼用,要看人品,看前程。”
“父親——”子君臉更紅了。
相爺笑著走了。出了院子,他來邊的長隨。
“去查查,今天在街上救小姐的是哪家公子。查到了告訴我,別聲張。”
長隨應了。
相爺背著手往前走,角還掛著笑。
兒大了,該議親了。
他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臭小子,讓他兒紅著臉不肯說。
屋里,子君坐了一會兒,臉上的紅才慢慢退下去。
咬了咬,丫鬟進來。
“去打聽打聽,那位宋公子平常去什麼地方,吃什麼,做什麼。別讓人知道是誰問的。”
丫鬟笑嘻嘻地應了,轉就跑。
“回來。”子君又住,“打聽的時候嚴一點。別讓人知道是相府的人在問。”
“小姐放心,奴婢省得。”丫鬟跑了。
子君坐在窗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著。
宋清安。
在桌上寫了一遍他的名字,又飛快地掉。
又寫了一遍,又掉。
窗外桂花開了,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甜的。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里還是他抱著轉圈的那個瞬間。他的手臂很有力,口很寬,上有一淡淡的松木味。
當時嚇壞了,但倒在他懷里的時候,忽然就不怕了。
劉子君睜開眼,看著窗外。
桂花飄下來,落在窗臺上。
手撿起一朵,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