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魏珩正在書房看案卷，暗衛從窗外翻進來，單膝跪地，渾是土。

“大人，找到了。西南道上，離京一百二十里。一輛馬車翻在路邊，車里的東西被翻過，值錢的都沒了。車旁有一尸，穿著丫鬟的裳，脖子上有刀傷。地上有跡，往山里延，大約走了半里就斷了。”

魏珩放下案卷：“車里還有別人？”

“從痕跡看，至還有兩個人。一個年輕子，一個趕車的。年輕子可能了傷，被人帶走了。趕車的不知去向。”

“馬車是誰家的？”

“車上沒有標識，但車里的簾子是雲錦的邊角料做的。這種料子，和府里姑娘上穿的一樣。年齡也對得上，十六七歲。”

魏珩沉默了片刻：“山里有什麼？”

“一座懸崖。崖邊石頭上有跡，往下看很深，看不清底。可能掉下去了，也可能被人從崖下救走了。”

魏珩站起來，走到窗邊。

“明日帶人下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如果道上那個年輕子是張婉寧，那府里這個人是誰？如果不是，那真正的張婉寧是死是活？

他轉出門，去了後院。

宋清嫻正坐在廊下乘涼，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看見魏珩進來，站起來，臉上帶了笑。

“夫君，你來了。”

魏珩沒應，直接說：“換裳，跟我出去。”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宋清嫻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回屋換了件素的褙子。出來的時候魏珩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宋清嫻掀開車簾往外看，路越來越偏，兩邊都是黑漆漆的樹。放下簾子，沒說話。

最後馬車停在一扇大門前。門口掛著白紙燈籠，風一吹，晃來晃去。

宋清嫻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不認識字，但認識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還有門楣上的雕花，還有地上沒掃干凈的白紙錢。這是個死了人的大宅子，而且不是普通人家。

魏珩走在前面，跟在後面。門開著，里面黑的，沒人。腳步聲在空的院子里回響，有點瘆人。

走過影壁，穿過前院，到了正廳。正廳里擺著靈位，白布黑紗，香爐里還有沒燒完的香。燭火跳了幾下，照得靈位上的字忽明忽暗。

宋清嫻站在正廳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靈位上寫著一行字，不認識，但那個“張”字見過。

魏珩站在後，看著。

在發抖。肩膀在抖，手也在抖。但沒有尖，沒有暈倒，沒有哭。就是站在那，看著那個靈位，臉白得像紙。

魏珩等了很久。

“認識嗎？”他問。

宋清嫻搖頭。

“你確定？”

“我不認識字。”說，聲音有點啞，“但我認識那個姓。”

魏珩沒說話。

宋清嫻轉過，看著他：“這是誰家？”

“戶部尚書張懷遠家。”魏珩說，“你可能不是張家的兒。但我找到一輛馬車，車里的人和你年紀差不多，穿著和你一樣的料子。可能是。”

宋清嫻愣了一下：“人呢？”

“死了，或者失蹤了。”

宋清嫻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你帶我來這，就是想看我是不是，對吧？”

魏珩沒否認。

“我不是。”宋清嫻說，聲音有點抖，“我不認識這個地方。我進來的時候覺得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不舒服。像穿了別人的裳。”

說完，轉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如果是張家的兒，那我又是誰？”

魏珩沒回答。

宋清嫻了把眼淚，繼續往外走。走到影壁那里，停下來，蹲了下去。蹲了很久才站起來。

魏珩走過去的時候，已經干了臉，站在馬車旁邊等他。

“回去了？”問。

魏珩遲疑了……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