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皇帝把一份折子扔到案上。
“江南水患,淹了三個縣。賑災的銀子撥下去了,水還沒退。你們給朕拿個辦法。”
朝堂上頓時熱鬧起來。戶部說已經撥了二十萬兩,工部說河道淤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有人提議把河道總督撤了換人。說來說去,治標不治本。
宋清安出列。他穿著正五品服,站在隊列中間偏前。這兩年皇帝賞識他,位置站得越來越靠前。
“陛下,臣時隨家父在江南住過幾年,見過當地治水之法。水患源在于河道淤積,泄洪不暢。臣以為,應當新修一條運河,將積水引向大江。同時在上游修建大壩,旱時蓄水,澇時泄洪。”
皇帝點了點頭:“宋卿言之有理。魏卿,你怎麼看?”
魏珩從左側出列。他穿的是正三品服,獬豸補子,站在最前面幾排。
“臣贊同宋大人的方略。但有兩個難。第一,派誰去。運河大壩工程浩大,非三五年不能。派去的人要有膽識、有耐心,還得不怕得罪地方上的豪強。第二,銀子。國庫的況陛下清楚,拿不出這麼多。”
宋清安說:“難確實有,但不能因為難就不做。水患年年發,年年賑災,花的銀子加起來比修運河還多。臣以為,必須現在定下人選,不能再拖。”
魏珩轉頭看他:“宋大人說得輕巧。人選定了,銀子從哪來?戶部現在連俸都快發不出了。你是在戶部任職的,應該比我清楚。”
宋清安說:“銀子的事可以再議,先把框架定下來。人選可以先派過去勘察地形,等銀子到位了直接開工。魏大人辦張懷遠的案子,不也是先抓人後找賬本嗎?一個道理。”
魏珩目微沉:“辦案和治水不一樣。抓錯人可以放,修錯了壩能放嗎?宋大人年輕,有沖勁是好事,但治水不是兒戲。”
兩人在朝堂上你來我往,語氣都不重,但誰都聽得出來意見不合。
皇帝開口打斷:“好了。宋卿的方略不錯,但魏卿說的也是實。國庫空虛,大工程不能貿然上馬。此事再議,先賑災。”
散朝後,百往外走。宋清安追上魏珩,走在他旁邊。
“魏大人今天在朝上,是對事還是對人?”
魏珩沒看他:“對事。”
“那就好。”宋清安笑了笑,“我還以為魏大人對我宋家有意見。”
魏珩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宋家有什麼值得我有意見的?”
宋清安也停下,兩人站在丹陛下的臺階旁。旁邊的大臣們繞開他們走。
“魏大人最近忙張懷遠的案子,辛苦了。”宋清安說,“聽說魏大人府上最近住了位姑娘?”
魏珩眼神一冷:“宋大人的耳朵倒是長。”
“隨口一問。”宋清安笑了笑,“我妹妹去江南外祖家了,路上也不知道平安到了沒有。魏大人如果有空,幫我打聽打聽?”
魏珩看了他一眼:“宋大人的妹妹丟了,應該去順天府報案,不是來找我。”
“沒丟。”宋清安說,“就是路上走得慢,還沒來信。我母親惦記,我也是替母親問問。”
魏珩沒接話,轉走了。
宋清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收了笑。他聽說大理寺卿府里多了個人,不知道是誰。但他有種說不上來的覺,總覺得哪里不對。
風吹過來,他攏了攏袖子,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