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那晚睡得很不安穩。
他躺下沒多久就了夢。夢里還是白天那間書房,線昏黃。宋清嫻穿著那件領口開低的褙子,站在他面前,手里端著茶杯。
“夫君,喝茶。”
的聲音比白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走過來,擺拖在地上,發出細細的聲響。
魏珩想說話,張不開。想站起來,不了。
宋清嫻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把茶杯送到他邊。領口垂下來,他沒有看,但余全看見了。
“夫君怎麼不喝?”
說這話的時候,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順著他的領往下,到口,解開了他一顆扣子。
魏珩想推開,手抬不起來。
又解了一顆。
然後笑了,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氣。
“夫君不想我嗎?”
魏珩猛地醒了。
他睜開眼,帳頂一片漆黑。心跳得很快,後背全是汗。
然後他發現自己下面不對勁。
他愣了一瞬,坐起來,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臉一下子黑了。
他是大理寺卿。鐵面閻王。滿朝文武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他居然做了這種夢。對象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一個可能是朝廷欽犯的兒。
魏珩坐在床沿上,按著太,深吸了幾口氣。
那夢太真了。手指的溫度,上的味道,著他耳朵說話時的氣息。他閉了閉眼,想把這些畫面甩出去,甩不掉。
“來人。”
外面守夜的僕人推門進來:“大人?”
“水。”
僕人愣了一下。大半夜的水,以前從來沒有過。
“現在?”
“現在。”
僕人不敢多問,趕去燒水。魏珩站起來,把床單扯下來,團一團扔在地上。又打開柜子,找了一套干凈的里。
水送來了。他洗了兩遍,換了裳,又把上干。
“床單換了。”他對僕人說。
僕人低著頭,從地上撿起床單,抱出去了。僕人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大人的臉,嚇得趕把門關上。
魏珩坐在桌邊,天還沒亮。他不想再躺回去了,怕一閉眼又夢見那個畫面。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喝了。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腦子里還是那些畫面。彎下腰,領口垂下來。的手指解他的扣子。著他的耳朵說話。
魏珩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站起來,換上朝服,系好腰帶。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臉不太好,眼下發青。他用水拍了拍臉,又站了一會兒,等臉緩過來。
穿靴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氣自己。
他系好靴子,拿起桌上的牙牌,推門出去。
天剛蒙蒙亮。院子里的僕人都還沒起,只有兩個值夜的看見他,趕低頭行禮。
魏珩騎馬去上朝。路上風大,吹得他袖子呼呼響。他騎得快,馬蹄聲在空的街上格外響。
他在心里想,從今天開始,離那個人遠一點。讓住後院,自己住前院,中間隔兩道門。沒事不見面,見面不說話。
他就不信了。
到了宮門口,幾個同僚跟他打招呼。魏珩點頭,面無表地走過去。
有人在他後小聲說:“魏大人今天臉不太好。”
另一個說:“案子多忙的吧。”
魏珩聽見了,沒回頭。
他站在大殿外等著上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開春的風還是涼的,吹在臉上,總算讓他清醒了一些。
但他鼻子里好像還殘留著夢里的味道。上的,皂角混著一點桂花。
魏珩睜開眼,盯著對面紅墻上的磚,一個字一個字地數。
一、二、三、四、五。
數到一百二十三的時候,太監喊上朝了。
他整了整領,走進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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