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魏珩還在書房看案卷,忽然聽見外面有靜。
很輕。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他放下案卷,手按上了腰間的刀。
外面傳來打鬥聲。很短,幾下就沒了。
暗衛推門進來,單膝跪地:“大人,有刺客。一共四個,死了兩個,跑了兩個。”
“跑了?”
“服毒了。”暗衛低頭,“屬下沒來得及攔。”
魏珩站起來,走到門口。院子里躺著兩尸,黑黑,臉上蒙著布。他蹲下去,扯開其中一人的領,看見鎖骨下方刺著一個圖案。
張家的死士。
他站起來,冷笑了一聲。
傳聞戶部尚書張懷遠最疼這個小兒,還真是。他下午剛帶那個人進了一趟詔獄,晚上就派人來了。這是怕他把人關進去,急著來救人?
“繼續搜。跑不遠。”
“是。”
暗衛退下了。
魏珩站在院子里,臉很沉。
第二天,宋清嫻發現自己的飯菜變了。
前幾日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今天送來的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饅頭是涼的。
看了看,沒說什麼,把粥喝了。
到了下午,讓丫鬟去要冰塊。丫鬟回來說,管家講這幾日冰窖在修,沒有冰。
宋清嫻坐在廊下,扇著扇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但知道肯定有什麼事惹了那個男人。
想來想去,可能是昨天在詔獄暈倒,給他添了麻煩。
住一個丫鬟。
“你們大人吃什麼?”
丫鬟搖頭:“奴婢不知道。”
宋清嫻想了想,起去找管家。
管家正在前院對賬,看見來,站起來行禮。
“姑娘有什麼吩咐?”
“你們大人平時吃什麼菜?”
管家看了一眼:“大人不挑,口味偏淡。”
宋清嫻記住了。
讓婆子帶去廚房。婆子說廚房臟,說不怕。
廚房在後院,不大。廚娘正在忙,看見宋清嫻進來,愣了一下。
“姑娘,您要什麼讓奴婢送過去就行。”
“我想用一下灶臺。”宋清嫻說,“做道菜。”
廚娘和婆子對視一眼,沒敢攔,讓出了位置。
宋清嫻站在灶臺前,看著那些鍋碗瓢盆,完全不知道從哪下手。
腦子里沒有做飯的記憶。切菜、生火、放油、下鍋,這些事對來說全是空的。不知道自己以前會不會,但現在什麼都不會。
拿起一條魚,魚是活的,溜溜的,抓不住。魚掉進水槽里,濺了一水。
愣在那,看著自己的手。
廚娘小聲問:“姑娘,要不我來?”
“不用。”宋清嫻把魚撈起來,放在案板上。
拿起菜刀。刀比想的重,兩只手握著刀柄,對著魚砍下去。
一刀下去,魚頭只砍了一半。魚還在,尾拍打著案板。嚇得松了手,刀掉在地上。
廚娘趕撿起來。
宋清嫻站在那,看著那條半死不活的魚,眼眶紅了。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只是覺得,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個男人可能再也不來看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能去哪,只有這。
廚娘把魚收拾干凈了,問要不要幫忙生火。說不用。
蹲在灶口前,拿火折子點柴火。點了好幾次,都沒點著。煙冒出來,嗆得直咳嗽。眼淚嗆出來了,抬手,手上沾了灰,抹得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好不容易把火點著了,往鍋里倒了油。油熱了,不知道,把魚放進去的時候,油濺出來,燙到了的手背。
回手,鍋鏟掉進鍋里。
魚在鍋里煎著,一面焦了才想起來翻面。翻過來一看,底下全黑了。
倒了點水進去,想補救。水一進鍋,蒸汽沖上來,又往後退了一步。
最後出鍋的魚,黑乎乎的,聞著一糊味。
宋清嫻端著盤子站在那,自己先嘗了一口。又苦又咸,咬不。
站了一會兒,把魚倒了。
廚娘和婆子在旁邊看著,誰也沒敢說話。
宋清嫻洗干凈手,回了自己院子。手背上燙紅了一塊,也沒管。
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
不知道自己以前會不會做飯。也許會,也許不會。但不管會不會,現在什麼都做不好。
想討好那個男人,連飯都不會做。
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
肚子,但晚飯沒胃口吃。
第二天,飯菜還是白粥咸菜。
宋清嫻喝了粥,繼續坐在廊下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