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把那個人扔在府里,三天沒回來。
大理寺的案子還沒結。張懷遠跑了,賬本沒找到,殘黨還在暗藏著。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有時候干脆睡在衙門。
那人的事他暫時顧不上。反正人關在府里,跑不了。
宋清嫻在魏府待了三天。
頭一天基本沒出屋子。喝了藥,換了干凈裳,吃了兩頓飯,然後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呆。
第二天開始在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廊下擺著幾盆蘭花。僕人有四五個,一個婆子,兩個丫鬟,還有兩個小廝。不多,但做事利索,說話輕聲細語,走路沒有聲音。
注意到幾個細節。
正房屋里的家是黃花梨的。博古架上擺的瓷,底款是窯的。書房案上的筆洗,是上好的端硯。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僕人對的態度也很奇怪。客氣,但疏遠。沒人問是誰,沒人告訴這是哪,沒人跟多說話。像是被吩咐過了,只伺候,不多。
慢慢想明白了。
這府里的主人,比以為的還要尊貴。
第三天,坐在廊下,把這幾天想到的事理了一遍。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為什麼會落水。
但知道幾件事。
第一,現在沒地方去。第二,那個男人對有懷疑。第三,如果不能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份,很可能被當細或者攀龍附的人,到時候不是被關起來就是被丟出去。
不管哪種,都是死路。
必須留下來。必須讓那個男人覺得有用,或者至不能隨便扔了。
想起那枚玉佩。
那天晚上提起玉佩的時候,他的表變了一下。很輕,但看見了。
他對玉佩的事有反應。
不是反,是好奇。
他可能真的見過類似的玉佩。也可能他以為知道什麼。
不管怎樣,那是現在唯一的線。
坐在廊下,把腳到太底下曬。鞋是婆子給換的新的,不合腳,大了一號。
婆子從廊下經過,喊住。
“你們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婆子搖頭:“大人忙,說不準。”
“他平時住哪間?”
婆子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正房。
宋清嫻點點頭,沒再問了。
當天晚上,魏珩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換了便服,臉不太好,眼下發青,一看就是幾天沒睡好。
他剛坐下,丫鬟就來報,說那位姑娘求見。
魏珩皺眉。他不想見。這幾天案子沒進展,張懷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心不好。
但想了想,還是讓丫鬟帶進來。
宋清嫻進門的時候低著頭,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想起來了。”說。
魏珩抬眼:“想起什麼?”
“玉佩。”說,“那塊玉佩,是我小時候的定親信。你腰間那塊,和我的是一對。”
魏珩沒說話。
“你是我的未婚夫。”看著他,聲音穩得不像是失憶的人,“我想起來了。”
魏珩盯著看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那你什麼?”
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沒準備好。
“我……”皺了皺眉,像是努力在想,“我還沒想起來名字,但我想起來了玉佩。想起來小時候有人跟我說,有些塊玉佩的,就是我的我未來…。”
魏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三天前說自己是來投親的。現在說我是你未婚夫。”他語氣平淡,“變得快。”
宋清嫻攥了袖口。
“我投的是夫君呀”說,“我是慢慢想起來的。之前在河灘上,腦子太,什麼都想不起來。這幾天安靜下來,才一點一點記起來。”
魏珩看著,沒接話。
知道他不信。但沒關系,不需要他全信。
“你讓我留下來。”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一個人出去會死的。你讓我留在這,等我全想起來了,我自己走。”
魏珩沉默了很久。
“你我什麼?”他忽然問。
宋清嫻一愣。
“你說我是你未婚夫。”魏珩說,“那你應該我什麼?”
宋清嫻看著他的臉,張了張。
“……夫君。”
兩個字出口,的耳朵紅了。
不是裝的。也沒想到自己會紅。
魏珩看了一眼,移開目。
“你先回去。”他說,“明天再說。”
宋清嫻站在原地沒。
“你答不答應?”
魏珩抬眼看。
“我說了,明天再說。”
宋清嫻咬了咬,轉走了。
走出門的時候聽見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很短,像錯覺。
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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