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馬車駛了一座府邸。
宋清嫻過車簾隙往外看——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立著兩尊石獅,氣勢森嚴。這不是普通的宅邸,這是府。
馬車在二門停下,一個婆子過來扶下車。魏珩已經不在前面了,只有一個侍衛模樣的人走過來:“姑娘,大人吩咐,您先在此歇息。”
宋清嫻跟著婆子走進了一院子。院子不大,卻很致——一株老槐樹種在正房窗前,枝葉繁茂,廊下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灑在青石板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正房里已經備好了干凈裳、熱水和姜湯。婆子幫換了裳,扶躺到床上。
宋清嫻躺在被窩里,閉上眼睛,卻沒有睡。
在想那枚玉佩。螭龍紋,大理寺,四品以上。還有他手下人喊的那聲“大人”。
已經進了他的地盤。這院子門窗閉,院門口約有人影晃——是看守。被了。
為什麼?
他在找什麼人。的出現太巧了,巧到他懷疑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所以他把帶回來,不是為了救,而是為了控制——用做餌,或者做人質。
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是被“救”了,而是被“抓”了。
睜開眼,盯著墻上那盞昏黃的燈籠,目一點一點變得清明。要想辦法。不是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要讓他相信,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而那塊玉佩,或許是手里最大的一張牌。如果他真的是要找的“未婚夫”——哪怕只是讓他以為自己是——那就有了一條活路。
閉上眼睛,在心里將今晚所有的細節重新梳理了一遍。他的反應,他聽到“定親信”時的表。他沒有追問,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任何緒波。太冷靜了。
要麼他完全不信,要麼他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事。
攥了被角,心跳如擂鼓。不管怎樣,已經把棋子落下去了。接下來,看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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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書房。
魏珩坐在案後,手中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燭火將他的臉映得明暗分明。
暗衛跪在案前:“大人,張懷遠的殘黨有靜了。今晚有人在城南碼頭見過疑似張府管家的影。”
魏珩將報折好收袖中:“盯了,不要打草驚蛇。”
“是。”暗衛頓了頓,“大人,那位姑娘說的玉佩——”
魏珩抬手打斷他,從腰間解下那枚白玉佩放在案上。
“去查。京城里,哪家世家用過這種紋樣的定親玉佩。還有——江南一帶,近十年家道中落的世家,有沒有丟失過定親信的。”
暗衛愣了一下:“大人,您信說的?”
魏珩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是不是張婉寧,和說的是不是真話,是兩件事。去查。”
暗衛領命而去。
書房里只剩下魏珩一個人。他拿起案上的玉佩,拇指輕輕挲著邊緣那道裂痕。
這塊玉佩,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定親信?他從未聽說過。
但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口中的“未婚夫”,會是誰?
魏珩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有意思。”他低聲說。
燭火跳了一下,那角微微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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