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西路的老洋房。
管家張媽極有眼力見地撤下了最後一道甜點,順手帶上了餐廳的雕花木門。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景深今天沒穿西裝外套。深黑的真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約出一點結實的鎖骨線條。金眼鏡架在高的鼻梁上,整個人著一慵懶而危險的斯文。
蘇念卿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的冰糖燕窩。
下午在恒隆廣場那場堪稱恐怖的掃貨經歷,到現在還讓心有余悸。那些六位數的服和八千八一瓶的面霜,像一座大山在本來就還不清的八十萬債務上。
連拿湯匙的手都有些僵。
陸景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視線隔著鏡片落在孩不安絞的手指上。
他突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著一個深藍的絨方盒,著大理石桌面,極其緩慢地推到了蘇念卿面前。
“啪”的一聲輕響。
蘇念卿嚇了一跳,湯匙磕在瓷碗邊緣。看著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深藍盒子,呼吸猛地一滯。
“這……這是什麼?”下意識地往後了。
下午的影太重,真的怕里面又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稀世珠寶。只是個連六塊五的食堂素菜都要打細算的窮學生,承不起這種階級碾式的饋贈。
“打開看看。”陸景深語氣平淡。
蘇念卿咬著下,遲疑了半晌,才巍巍地出手。指尖到絨表面的瞬間,甚至做好了被耀眼鉆石閃瞎眼的準備。
盒蓋彈開。
沒有夸張的主石,也沒有麻麻的碎鉆鑲嵌。
靜靜躺在黑天鵝絨襯墊上的,是一枚素雅到了極致的鉑金素圈。
不僅不張揚,甚至可以說得上低調。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就能看出,戒圈表面經過了極其復雜的拉和拋理。在餐廳頂部的法式水晶燈下,鉑金表面泛著一層細膩冷的澤。
這種不顯山不水的極致打磨,遠比那些暴發戶般的鴿子蛋更費時費力,是刻在骨子里的老錢風。
“領證太倉促,沒來得及準備。”陸景深看著錯愕的臉,嗓音低沉,“今天剛送過來。”
蘇念卿愣在原地。
以為那張結婚證只是一張抵債的契約。一張隨時可以被這個上位者撕毀的廢紙。從沒想過,這場見不得的易里,居然還會有婚戒這種充滿儀式的東西。
陸景深沒有給拒絕的機會。
他站起,走到側。高大的軀瞬間擋住了大半的線,冷冽的雪松木香夾雜著極侵略的男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後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那枚戒。
“手給我。”
蘇念卿渾一僵。不敢不給,只能像只驚的兔子一樣,慢慢把左手了出去。
陸景深的大掌直接覆了上來。
男人的掌心很熱,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掌控全局磨出的薄繭。糲的過細白的手背,激起一層細的戰栗。
他住的無名指。沒有急著戴,而是極其緩慢地挲了一下的指節。
隨後,將那枚冰涼的鉑金素圈,一點點推了進去。
金屬圈過指骨,最後穩穩地停在指。
嚴合。
就像是專門為這手指量生長出來的一樣,多一分嫌寬,一分嫌。尺寸完得不可思議。
蘇念卿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大腦突然嗡地一聲。
一個極其的畫面,毫無防備地撞進腦海。
那是前天晚上。浴室里的瘋狂結束後,被他抱回主臥的大床上。累得連一手指都抬不起來,意識已經于半昏迷狀態。
陸景深卻沒有睡。他靠在床頭,單手將摟在懷里。另一只手把玩著的左手。
糲的拇指和食指圈住無名指的指,收,松開,再收。反復丈量。
當時嚇得心驚跳,以為這只是他事後某種惡劣的占有把戲。生怕他又興致大發,要補上那句“多一次”。
直到這一刻,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那不是漫不經心的把玩。
他是在量的手指尺寸。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蘇念卿心底用來防的堅外殼。
一個價數百億、連國并購案都只看一眼結果的財閥掌權人。居然在深夜的床上,用手去丈量一個還債孩的手指尺寸。
蘇念卿眼眶瞬間就紅了。
“里面有字。”陸景深低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念卿抖著手,將戒指褪下一點。
借著燈,看清了戒圈側刻著的一串極小的數字。
那是他們去建國西路民政局領證的日期。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花字母“L”。
和那個雨夜,落在邁赫後座的袖扣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陸景深眉頭微蹙。他最見不得這小姑娘哭,一哭他就覺得心口發悶。
“哭什麼。”他嘆了口氣,糲的拇指重重過的眼角,抹掉那滴眼淚。
“太貴重了……”蘇念卿聲音哽咽,死死咬著下。
“一個素圈而已,把你賣了都買不起。”陸景深語氣惡劣,作卻輕得要命。
他直起,視線落在桌面上。
那里還有一個稍大一號的深藍盒子。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那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幫我戴。”
蘇念卿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在這段極度不對等的關系里,陸景深一直扮演著絕對掌控者的角。他決定住哪里,穿什麼,甚至決定每天晚上要在什麼時間、用什麼姿勢他老公。
可是現在,他把手平攤在桌面上。
這是一雙簽過無數生死狀、縱著半個滬城經濟命脈的手。
此刻,他卻剝離了所有上位者的防備,把主權到了手里。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權力讓渡。
蘇念卿連呼吸都放輕了。一點點出手,拿起了那枚男士素圈。
指尖不可避免地到了男人的皮。
很燙。
“陸先生……”習慣地想往後。
“什麼?”陸景深打斷,金鏡片後的黑眸沉了下來。
蘇念卿咽了口唾沫,睫劇烈地抖著:“景深。”
陸景深結滾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配合地將手往面前遞了遞。
蘇念卿著那枚戒指,對準了他骨節分明的無名指。
推過指關節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阻力。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作慢得像是在做一場細的手。
陸景深沒有催。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小姑娘低垂的眉眼上。看著因為張而泛紅的耳垂,看著小心翼翼的姿態。
腔里那名為占有的野草,瘋狂瘋長。
終于,戒指被推到了指。
一大一小兩只手,戴著同樣款式的鉑金素圈。在燈下,相輝映。
陸景深突然反手,一把扣住了的手。
五指強地進的指。
十指扣。
金屬與金屬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清脆的響聲。
“好看嗎?”男人的聲音從嗓子深出來,帶著明顯的沙啞。
“好看。”蘇念卿小聲回答,臉已經紅了。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那副金眼鏡。“啪嗒”一聲,隨手扔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理智的封印徹底解除。
他微微彎腰,長臂一,直接將蘇念卿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念卿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戒指戴好了。”陸景深抱著大步朝二樓的主臥走去,薄幾乎著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的皮上。
“陸太太,我們是不是該去盡一點,別的義務了?”
蘇念卿一,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把臉死死埋進男人寬闊的膛里,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手工羊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陸景深一腳踢開主臥的門。
就在他準備將懷里的人扔進那張巨大的天鵝絨大床時。
蘇念卿突然死死揪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景深……”的聲音抖得不樣子,帶著一明顯的恐慌。
陸景深作一頓。
他低下頭,卻發現孩的臉煞白,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的冷汗。
“我……我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