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上”的代價很慘烈。
蘇念卿站在寬大的洗手臺前,連握著電牙刷的手都在不控制地發抖。鏡子里的孩鎖骨上全是深淺不一的紅痕,眼尾的紅暈還沒褪去,像只剛被欺負狠了的兔子。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清醒。
推開主臥的門,老洋房里安靜得出奇。
蘇念卿扶著實木樓梯的雕花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雙得像面條,腰酸得直不起。
走到一樓,沒有看到預想中群的傭人。一陣極淡的食香氣從半開放式的廚房飄出來。
停下腳步。
明亮的晨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中島臺上。陸景深背對著站在那里。他沒穿西裝外套,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法式白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袖子隨意地卷到小臂,出結實流暢的線條。
更要命的是,這個男人腰間系著一條深灰的亞麻圍。
平底鍋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陸景深單手拿著一顆蛋,在鍋沿輕輕一磕,蛋順地落鍋中,作行雲流水,練得不可思議。
蘇念卿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以為像陸景深這樣站在雲端、隨便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形財閥,生活起居必然是十指不沾春水,連喝口水都要人端到邊。這種極煙火氣的畫面,跟他那張常年清冷的臉放在一起,沖擊力太大。
“站那干什麼?”
男人沒有回頭,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里響起,帶著剛睡醒不久的微啞。
蘇念卿嚇了一跳,趕松開扶手走過去。
“陸、陸先生。”站在中島臺兩米開外的地方,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前。
陸景深關掉火,將煎好的荷包蛋盛進白瓷盤里。他轉過,金眼鏡後的目落在上。孩穿著他昨晚隨手找出來的一件男士白襯衫當睡,寬大的下擺剛好遮住大,兩條筆直纖細的明晃晃地在外面。
他眸暗了暗,隨手解開圍扔在一旁。
“去餐廳坐。”
老洋房的餐廳極大,一張長達三米的黑胡桃木餐桌擺在正中。蘇念卿拉開最邊緣的一張椅子,只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背脊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陸景深端著兩個盤子走過來,將其中一份放在面前。
全麥吐司、煎蛋、幾只白灼蝦,菜心,還有一杯溫熱的牛。
“吃。”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長隨意疊。
蘇念卿拿起筷子。餐桌中間放著一小碟涼拌菜心。下意識地手去拿旁邊備用的公筷。
剛到公筷的邊緣,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過來,連著筷架一起將那雙公筷拿走。
“家里不需要這個。”陸景深隨手將公筷扔進旁邊的水槽里,發出一聲輕響。
蘇念卿手僵在半空,臉頰瞬間漲紅。只能收回手,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小菜心,放進里細細咀嚼,全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吃得很慢,很拘謹。吃完一口,還會下意識地用紙巾一下本不臟的角。
陸景深看著這副如履薄冰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拿起自己的筷子,直接夾起盤子里的荷包蛋,遞到邊。
蘇念卿猛地往後一,眼睛瞪得滾圓。
“張。”陸景深看著,語氣平穩卻不容拒絕。
蘇念卿咬著下,猶豫了兩秒,還是乖乖張開,咬了一小口邊緣。
“吃得太。”陸景深將剩下的半個煎蛋直接放進碗里,聲音低緩,“需要補充力,不然跟不上。”
蘇念卿剛把里的蛋咽下去,聽到這句話,腦子卡殼了一瞬。
補充力?跟不上什麼?
昨晚他折騰到半夜,今早又把按在盥洗臺上要了一次。現在連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反應過來,臉“騰”地一下燒到了耳,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滴。本不敢接話,只能低著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里,拼命往里塞吐司。
陸景深看著紅的耳朵,眼底閃過一極淡的笑意。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沈硯”兩個字。
陸景深沒有避開,直接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陸總。”沈硯恭敬的聲音在餐廳里響起,“北那邊的并購案出了點狀況。張董聯合了幾個小東,試圖拖延簽字時間。他剛才放話,如果估值不提高百分之十五,他們寧愿走破產清算程序。”
餐廳里的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念卿咬吐司的作停住了。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邊的男人。
陸景深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剛才那個溫和投喂的丈夫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景深資本那個殺伐果斷、冷無的掌門人。
他連金眼鏡後的目都著一讓人骨頭發寒的狠戾。
“提高百分之十五?”陸景深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極迫,“他是不是覺得,我陸景深的錢很好拿?”
電話那頭的沈硯呼吸一滯,立刻低頭:“明白。我馬上安排法務部對接。”
“告訴張董,我的底線不變。”陸景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不簽,明天下午三點,我會讓他的公司直接進強制清算。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他老婆在海外的信托基金,全部凍結。”
“是,陸總。”
電話掛斷。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念卿死死著手里的筷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強制清算。凍結資產。
這些只在財經新聞里聽過的詞匯,從他里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家億萬的董事長傾家產,毫無還手之力。
突然極其直觀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力量一無所知。他幫平掉錢浩那八十萬的爛賬,真的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而,居然嫁給了這樣一個危險到極點的男人。
陸景深將手機扔在一旁。他出一張巾,慢條斯理地干凈手指,然後拿起盤子里的一只白灼蝦。
修長的手指作優雅,很快剝去蝦殼,將干凈完整的蝦放在蘇念卿面前的骨碟里。
“吃。”他轉過頭看著,聲音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低沉。
這種極其割裂的雙面,讓蘇念卿心臟狂跳。前一秒還在電話里冷地將人上絕路,下一秒卻在餐桌上地幫剝蝦。
看著骨碟里那塊晶瑩剔的蝦,嚨發。
“陸先生……”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極小,帶著試探的音。
“嗯?”陸景深端起旁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蘇念卿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出了那個在心里盤旋了很久的問題:“您……做的是什麼工作?”
陸景深放下咖啡杯。他偏過頭,隔著金眼鏡看著眼前這個連呼吸都著張的孩,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點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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