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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蘇念卿醒來時,主臥里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邊的床鋪已經空了,空氣中殘留著極淡的冷冽木質香。

稍微了一下,渾就像被重碾過一樣。

得連抬起手指都費力。

低頭看去,寬大的真領口大敞著。

鎖骨、肩膀,甚至更往下那片的雪白上,麻麻全是深紅的指痕。

昨晚的記憶如同水般瞬間回籠。

燈滅之後,陸景深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他用另一種方式,讓徹底明白了什麼“每天一次”。

三十八歲的男人,褪去那層清冷斯文的偽裝後,骨子里的貪婪本藏不住。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指腹帶著糲的薄繭,一點點碾過敏銳的神經末梢。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間,燙得

黑暗中,他耳邊,聲音啞得不樣子。

“別咬老公。”

哭得嗓子都啞了,連求饒都斷斷續續。

換來的卻是男人更深、更重的掌控。

直到後半夜,力地在他懷里,腦子里了一團漿糊。

他才大發慈悲地收手,打橫將抱進浴室清理。

蘇念卿猛地拉起被子蒙住臉,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真的結婚了。

嫁給了一個站在滬城金字塔尖、危險又深不可測的男人。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三天前的那場暴雨。

三天前。

外灘某高端畫廊的後巷。

“跑啊,怎麼不跑了?”

的死胡同里,兩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劣質香煙的味道混雜著下水道的腥氣,熏得人作嘔。

蘇念卿背著冰冷的磚墻。

手里死死攥著剛發下來的五百塊畫廊兼職工資,指骨泛出慘白。

“你們想干什麼?”強作鎮定,聲音卻在發

“干什麼?”領頭的黃吐了口唾沫,目放肆地在被雨水打的曲線上游走。

“你爸欠了錢哥八十萬,連本帶利早該還了。”

“錢哥發了話,今天見不到錢,就拿你這個人去抵債。”

“那八十萬是我媽的醫藥費,不是他賭輸的錢!”

蘇念卿眼眶通紅,倔強地咬著牙反駁。

“而且債主明明是他,憑什麼讓他替我還?”

“父債償,天經地義!廢話,跟我們走!”

沒了耐心,扔掉煙頭直接撲了上來。

蘇念卿呼吸一滯,本能地掄起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狠狠砸在黃臉上。

包里的料盒棱角準確無誤地磕破了對方的眉骨。

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

趁著這個空隙,發瘋一樣朝巷口沖去。

雨下得極大。

冷冷的冰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連視線都模糊不清。

後的腳步聲和咒罵聲越來越近。

“站住!”

巷口外是畫廊正門的停車區。

只要跑到有的地方,只要遇到人……

蘇念卿慌不擇路地沖出巷口。

腳下的平底鞋在積水里猛地打,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栽去。

沒有摔進泥水里。

撞進了一堵堅溫熱的墻。

“唔。”蘇念卿悶哼一聲。

鼻尖撞在男人括的西裝面料上,冷冽的木質香瞬間將整個人包裹。

男人的得像石頭,溫卻隔著襯衫燙得驚人。

下意識地手抓住了對方的袖,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抱歉……”剛要退開,後追出來的混混已經到了跟前。

“跑?你再跑一個試試!”黃滿臉是,面目猙獰地手就來抓的頭發。

蘇念卿嚇得渾一抖,本能地往前的男人懷里去。

死死攥著他的西服下擺,仰起滿是雨水和淚痕的臉。

“求您……幫幫我。”

頭頂傳來極輕的一聲聲。

男人沒有推開

蘇念卿的頭頂只到他的口。

在這個極高差下,看不清男人的臉。

只看到他深手工定制西裝的領口,以及冷白修長的脖頸。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了的腰側。

力道極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直接將帶進了那把巨大的黑傘下。

追上來的黃作一僵,這才看清眼前的陣仗。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純黑的邁赫,車牌號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連號。

而站在車前摟著蘇念卿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眼鏡。

氣質矜貴冷肅,像極了某種居高臨下的頂級掠食者。

“你誰啊?管閑事!錢浩錢哥的賬你也敢手?”

虛張聲勢地吼道,但後退的半步已經暴了底氣不足。

陸景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他微微偏頭,目落在懷里瑟瑟發抖的上。

,白的針織外套半褪在肩膀上,出大片雪白的

那雙像驚小鹿一樣的杏眼正充滿乞求地著他。

陸景深三十八年的人生里,向來冷,從不多管閑事。

但此刻,著掌心下孩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他眸微暗。

陸景深終于開了口。

他抬眸,隔著金眼鏡掃了兩個混混一眼。

“滾。”

只有一個字。

撐傘的沈硯手腕猛地一抖,差點把傘沿磕在車門上。

他跟了陸景深八年,這位爺有多嚴重的潔癖他比誰都清楚。

平時連別人靠近半米都要換服的人,現在居然任由一個小姑娘死死揪著高定西裝。

對上那雙古井無波卻暗藏殺機的眼睛,雙猛地一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種人,死他們比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算、算你走運!”黃丟下一句場面話,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巷子里。

危機解除。

蘇念卿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雙差點跌坐在地。

腰上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紅著眼眶,慌地從男人懷里退出來,連連鞠躬。

陸景深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孩腰間的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出一塊深方巾,手。

仿佛剛才只是了什麼微不足道的灰塵。

“沈硯。”他淡淡吩咐。

旁邊的助理立刻拉開邁赫的後座車門。

“陸總,請。”

陸景深彎腰坐進車里。

“先生!”蘇念卿急忙上前一步,住車門邊緣。

“您能留下名字嗎?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車窗降下一半。

陸景深坐在昏暗的車廂里,金眼鏡折出路燈的冷

他靜靜地看著車外滿臉泥水卻依然難掩清麗的孩。

視線在眼角的淚痣上停留了一秒。

“不用。”

車窗無地升起,邁赫平穩地雨幕,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念卿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陣冷風吹過,打了個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低頭一看,剛才掙扎時半褪的白針織外套不見了。

回想撞男人懷里的瞬間,外套似乎落到了他的臂彎里。

他上車時,順手將那件帶著溫的外套帶走了。

蘇念卿咬了咬下

腦海里唯一留下的清晰印記,只有他關上車門時,袖口出的那枚金質袖扣。

上面刻著一個凌厲的花字母——“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