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謹坤忙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車子駛出恒威集團大樓,向主路時,後排的他輕輕睜眼,看向後視鏡里跟過來的那輛車。
二十分鐘後,車子進人煙稀的富人區,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下。
跟在後頭的程覺見狀,頓不妙。
他踩下剎車,剛要打方向盤調頭,後面那輛車竟也調轉車頭,橫停將他攔截。
前後兩輛車,呈夾擊之勢,令程覺短時間無法將車子駛出。
奧迪車門打開,紀謹坤幾步來到他車旁,隨意叩了兩下車窗。
“程先生。跟了我一路了,下來聊聊?”
司機和保鏢紛紛從車上下來,在四周零零散散地圍一圈。
程覺見這況,只好熄火,開門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臨江的街邊。
紀謹坤掏出煙遞給他,程覺雙手兜,只瞥了一眼便拒絕道:
“我不煙。”
紀謹坤沒勉強,拿出一點了火,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
程覺看向他,不知想到什麼,眼中不自覺出一嫌惡和不解。
“最討厭煙味,在街上到都要退避三舍,可居然能接你。”
紀謹坤聽了,撣煙灰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著程覺。
“我不經常,上次,也是一年前了。”
紀謹坤沒說謊,他只是會煙,但不喜歡。
隨攜帶,只為隨時可能出現的應酬。
今晚這,實在是他有點抑不住心里那煩躁。
一天之,有兩個對妻子過度關切的男人,在邊出沒。
換誰,誰都煩。
紀謹坤轉過,後背倚著護欄,開門見山地問:
“從商場出來就跟著我,程先生是對我好奇,還是因為對周允薇念念不忘,所以想弄清楚,的老公是誰?”
程覺將目移向旁這個穿著襯衫和馬甲的男人。
從那輛奧迪駛進恒威集團時,他就大概猜到了他的份。
在網上搜索一番,總算找到恒威集團總裁的專訪和照片,人也對得上。
豪門世家子弟的向,不像明星那般惹人關注。
程覺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一篇去年的新聞稿。
上面說,恒威集團的東家紀謹坤,于去年11月宣布了婚訊。
只是簡簡單單一行字,沒有照片,也沒有關于紀夫人的蛛馬跡。
知道了周允薇的結婚日期後,程覺總算明白,并非一分手就和紀謹坤結了婚。
這讓他松了口氣。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是在恒威大廈樓下等了三個小時。
直到那輛奧迪開出來,他又自跟了上去。
程覺面對著江水,深呼吸一口,轉斜靠在護欄邊,扯著角試探:
“如果我說,我確實對周允薇念念不忘,紀先生會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紀謹坤掐著煙的手指,微微了一下。
燃盡的煙灰掉落在指骨間,滾燙頃刻即散。
紀謹坤目視前方,很久,才把視線轉向程覺。
“周允薇這麼好,那你當初為什麼放掉?”
程覺像是被問住了。
又或許不好意思說是周允薇甩的自己,只能抿著,極力維持著平靜。
紀謹坤目散漫,角現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像在看一只毫無威脅,但惹人厭煩的蟑螂。
這種眼神,讓程覺十分不舒服。
紀謹坤扔掉煙頭,在腳下踩滅。
“程先生,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明白,周允薇自嫁給我的那天起,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和你鬧著玩的普通大學生了。”
“是我的另一半,恒威的總經理夫人,紀家的媳婦,更是唯一一個,可以和我共一切資源的人。”
“我和的婚姻,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說著,他從護欄邊站直,拍了下程覺的肩膀。
“聽說你就快結婚了,我會讓助理備一份新婚禮,以示我和我太太,對你的祝福。”
紀謹坤的語氣,堪稱平和,甚至略帶笑意。
可程覺卻覺得,那種無形的迫,離他越來越近。
尤其是“鬧著玩”這幾個字,幾乎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周允薇和他,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程覺的呼吸漸漸變得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眨眼間,紀謹坤已經坐上車。
守在原地的保鏢,也紛紛撤離。
兩輛車接連遠去,唯獨剩下他那輛別克,孤零零斜停在原地。
-
周允薇在床上睡得正香,側床榻微微陷下去。
一抹沐浴後的松針香氣,裹挾著潤的溫暖,向靠近。
男人的手臂圈在腰間時,總算由夢轉醒。
一睜眼,背後那抹炙熱的氣息,瞬間變得明顯可。
周允薇一僵,聽到男人在耳後說:
“吵醒你了?”
回過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有模糊的廓。
可他的呼吸,清晰可聞,沉重而緩慢。
周允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爬上主臥的床。
但紀謹坤是名正言順的丈夫,怎麼也沒辦法出口趕人。
“你……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察覺到的不自在,紀謹坤眼睫低垂,把頭往耳邊靠了靠。
“半小時前。”
他收胳膊,似喟嘆一般:
“想抱抱你,可以嗎?”
白天相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周允薇心一,沒有拒絕。
得到的默許,紀謹坤的角在黑暗中輕輕牽起。
他低下頭,克制地呼吸著。怕覺得他太唐突,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今天和約會,本來就是想拉近和的關系。
紀謹坤人前高不可攀,人後也不可免俗,要向妻子結算今日拉近距離的果。
最,也要讓他能和躺一張床吧?
周允薇只是同意給他抱,可沒想到,他的,都快挨到的後頸了。
“你……”了下脖子,聲音都有點發,“很晚了,快休息吧。”
紀謹坤呼吸一滯,只能停下。
整個晚上,似有若無的氣息掃過側頸。
周允薇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重新睡著。
意外的是,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剛睜眼,邊已經空空。
周允薇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要不是看見他放在床尾的睡,差點懷疑,昨晚是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