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林予泱甚至能想象到那邊四位長輩面面相覷、尷尬到腳趾摳地的畫面。
有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覺。
讓你們躲著我,讓你們不接我電話,這下尷尬了吧?
溫知然張著,話卡在半截。
林崇義舉著水杯,忘了喝。
喬舒晚握著電話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傅斯年最淡定,但也忍不住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瘋狂地換眼神和手勢。
“你說話啊!”
“你怎麼不說!”
“你是他媽,你說!”
“你還是爸呢,你說!”
一番無聲的極限拉扯過後,喬舒晚終于著頭皮,訕訕地開了口:
“喂……兒子啊,我這邊信號不太好,聽不清楚,唉,山上這破信號,有時候電話也接不到,真是奇怪哈……”
說完,自己都覺得離譜。
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予泱差點笑出聲。
山上?
這麼大的海浪聲在山上?
您這信號還認人呢?只認傅硯舟?
林予泱清了清嗓子,地開口,語氣聽著乖巧又懂事,人畜無害,“喬阿姨,傅叔叔,爸,媽,你們出去旅行,還開心嗎?”
這一聲問候,讓幾個人瞬間警覺起來。
分明到,來者不善的氣息。
喬舒晚張了張,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傅斯年終于沒憋住,角明顯上揚了一下,然後被喬舒晚瞪了一眼,連忙收住。
“那個……泱泱啊,你也在啊?怎麼不出聲呢?有沒有好好吃飯?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試圖掩蓋過去。
林予泱在心里默默吐槽。
喬阿姨這麼關心,怎麼不打電話給?
但沒拆穿。
只是乖巧地回答,“晚上和硯舟哥哥一起吃的。”
喬舒晚一聽這個“硯舟哥哥”,眼睛頓時亮了。
連忙應聲,“哎哎哎,好好好,泱泱真乖!”
一邊說,一邊瘋狂朝其他三個人使眼。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硯舟哥哥了!
溫知然也瞬間激起來,在心里瘋狂拍手。
四位長輩原本還擔心兩個孩子剛結婚,關系僵,相尷尬。
萬萬沒想到,兩人還能一起吃飯。
主要是吃過飯,泱泱也沒跑。
這進步不小。
簡直是質的飛躍。
他們哪里知道,林予泱是想跑來著,這不是沒跑掉嗎?
傅硯舟將跑的機會堵得死死的。
林予泱頓了頓,又喊,“傅叔叔好。”
傅斯年的聲音傳來,沉穩里帶著一心虛,“泱泱好。”
林予泱繼續,清清脆脆地喊,“爸,媽。”
林父林母的聲音同時響起,“哎——”
喊完之後,林予泱就不說話了。
傅硯舟眼里帶笑,他家泱泱這記仇的子,這麼多年一點沒變。
偏偏還沉得住氣,安安靜靜憋著壞,可得要命。
電話那頭,四位長輩全都屏住了呼吸,豎著耳朵等繼續說話。
與其說等說話,不如說是,等訓話。
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
還被準地抓住了把柄。
可林予泱呢,就是不開口。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四個人悄悄松了一口氣,以為這場尷尬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下一秒,林予泱輕飄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無辜,一點委屈:
“怎麼我今天打了這麼多電話,你們一個都沒接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溫知然干笑兩聲,“那個……乖兒,我們在山上,信號不好,可能……可能是信號塔壞了吧?”
林予泱慢悠悠地開口,字字誅心,“我打了八個。”
“再說了,這信號,不是好的嗎?”
喬舒晚:“……”
溫知然:“……”
林崇義:“……”
溫知然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實在編不下去了,求助地看向林崇義。
林崇義破罐子破摔,“別編了,編也編不像。”
這不是合伙撮合了這門親事,怕不高興,鬧翻天,所以幾個人商量著出去躲躲。
溫知然老老實實解釋,“泱泱,我們這不是想著,你們剛結婚,心里肯定不痛快……”
喬舒晚也趕說,“泱寶貝,我們可不是不疼你了,是太疼你了!”
傅斯年也接過話,聲音沉穩又講道理,“泱泱,我們四個這次出來,確實是商量好的。你們年輕人剛在一起,需要磨合,我們這些老的在旁邊指手畫腳,反而添。不如躲遠點,讓你們自己。好了,我們回去喝喜酒。不好……”
喬舒晚搶著接下去,“不好也沒關系。泱泱,阿姨跟你說,你千萬別因為我們幾個老的,委屈自己。”
“我兒子雖然格冷淡,人也不好相,但至長得不丑,你湊合看看也行。”
傅硯舟終于忍無可忍。
“喬舒晚。”
連媽都不了。
喬舒晚聽到這聲警告,打著哈哈,“媽媽開個玩笑而已。我兒子當然是最好的,不然怎麼配得上我們泱泱?”
傅硯舟臉沉。
再說下去,你兒子在兒媳婦心里的形象,又坍塌一次。
兒媳婦還想不想要了?
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對著電話那頭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喬舒晚眼珠子轉了轉,和另外三人換了一個眼神,“這個……看況吧。我們本來想著在外面多待幾天,等泱泱不生氣了就回去。”
傅斯年接話,“現在看來,泱泱不生氣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溫知然立刻擺手,“別急別急,萬一我們回去了,反而打擾他們呢?”
喬舒晚重重點頭,表示認同。
“有道理。那咱們再待幾天?”
“行,就這麼定了。”
林予泱聽著這一唱一和的默契表演,角了。
是真不把當外人啊。
直接當著的面就串通好了,連演都不演了。
話到此,喬舒晚語氣突然認真起來,“泱泱,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嗯?
林予泱愣了一下,怎麼話風突變?
“您說。”
“泱泱,硯舟要是真不行,你就跟阿姨說,我哪怕跟他斷絕母子關系,也絕不讓你一點委屈!”
傅硯舟聽到這里,臉以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黑下去。
他,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