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桌人都笑起來，舉起茶杯。

陳默也跟著舉杯，和大家了一下。

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灑了一點在手上，熱熱的。

他放下杯子，用紙巾了手。

“陳默，你現在公司做什麼的來著？”對面一個生問，張悅，以前班里的團委，戴眼鏡，現在看起來干練了不。

“科技公司。”陳默說，“主要是做新能源導航方向的。”

“哇，高科技啊！”張悅眼睛亮了，“那你們公司還招人不？我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想換工作了。”

“最近……不太招。”陳默說，“等有機會吧。”

“行，那你可得想著我啊！”張悅笑著說。

菜陸續上來了。

熱菜涼菜擺了一桌，香味撲鼻。

大家開始筷子，一邊吃一邊聊。

聊工作，聊生活，聊以前大學的糗事。

“哎你們記不記得，大二那年校慶，咱們班排那個話劇，陳默演棵樹，一站就是半小時，都麻了！”

“記得記得！最後謝幕的時候他差點摔了！”

“還有還有，陳默追林雨薇那會兒，天天在生宿舍樓下等，下雨都不走，宿管阿姨都認識他了！”

“對對對，後來追到了，全班男生都想揍他，把班花搶走了！”

提到林雨薇的時候，桌上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陳默。

陳默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里慢慢嚼。

菜炒得有點咸，他喝了一口茶。

“陳默，你跟林雨薇……還好吧？”劉偉試探著問，“我看朋友圈，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

陳默放下筷子。

“延期了。”他說。

桌上一片安靜。

幾秒鐘後，趙磊咳嗽了一聲：“延期好啊。說不定到時候更好呢。”

“對對對。”

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

話題慢慢被打開，大家又開始聊各自的近況。

趙磊在外企干得不錯，剛升了小組長。

張悅在小公司做行政，雖然工資不高，但輕松。

王浩考了公務員，在老家一個單位上班，朝九晚五，穩定。

劉偉自己開了個小店，賣數碼產品，生意一般，勉強糊口。

每個人都說著自己的生活，有得意，有無奈，有抱怨，有期待。

陳默聽著，偶爾兩句話。

他突然覺得，這才是真實的生活。

有起有落，有笑有淚，有掙扎，有堅持。

不像他這七年，活得像場夢。

夢里只有一個人。

現在夢醒了，他才發現，外面的世界這麼大。

“哎，陳默。”

旁邊桌一個生端著酒杯走過來，是周倩，班里比較文靜的一個生，大學時幾乎沒怎麼跟陳默說過話。

“周倩。”陳默對笑了笑。

“我能跟你喝一杯嗎？”周倩臉有點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害。

“當然。”陳默拿起茶杯，“我開車，以茶代酒。”

“行。”周倩和他了一下杯，抿了口酒，然後看著他，眼神有點復雜。

“陳默，其實有件事，我憋了很多年了。”說。

“什麼事？”

周倩咬了咬，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大學四年，我一直暗你。”

桌上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陳默愣住了。

“真的。”周倩繼續說，聲音有點抖，“我們宿舍四個生，有三個都喜歡過你。你長得帥，脾氣好，績又好，打球也厲害。我們經常在宿舍聊你，說以後誰能當你朋友，肯定幸福死了。”

說著說著，眼眶有點紅。

“後來你跟林雨薇在一起了，我們都特別羨慕。但也覺得，你們配的，男才貌。所以我們都把這份喜歡藏在心里，沒跟你說過。”

陳默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現在……結婚了。”周倩笑了笑，眼淚掉下來，趕了，“老公對我很好，我們還有個兒，一歲多了。我就是……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說出來，我就徹底放下了。”

舉起酒杯：“陳默，祝你以後幸福。真的。”

說完，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陳默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大口。

茶已經涼了，苦得他皺了皺眉。

“謝謝。”他說。

周倩點點頭，轉回了自己那桌。

一走，桌上又熱鬧起來。

“我去，陳默你可以啊！咱們班生一半都暗過你！”

“深藏不啊兄弟！”

“早知道我也該表白的，說不定現在就是陳太太了！”

大家開著玩笑，氣氛又輕松起來。

陳默笑著應和，心里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原來除了林雨薇，他也會被人喜歡。

原來他沒那麼糟糕。

原來他這七年，不是一場獨角戲。

只是戲臺搭錯了地方，觀眾坐錯了位置。

“陳默。”

又有人他。

這次是李婷，從另一桌走過來，手里也端著酒杯。

“我也要敬你一杯。”笑著說，“大學時候我也暗過你，雖然沒周倩那麼久，但也有大半年呢！”

陳默笑了，這次是真笑。

“你們怎麼今天都跟我說這個？”

“因為以後可能沒機會說了啊。”李婷說，“大家都家了，有孩子了，過去的事兒就該讓它過去。說出來，就當給自己青春畫個句號。”

舉起酒杯：“陳默，你以後一定要過得特別好，這樣才對得起我們這些暗過你的人，知道嗎？”

陳默點點頭，又和了一杯。

李婷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多吃點菜！”

回去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同學過來跟陳默喝酒。

有男生，有生。

說的都是以前的事，大學時候的點點滴滴。

陳默聽著，笑著，偶爾幾句。

他突然發現，自己大學四年，除了追林雨薇，還有很多別的回憶。

和室友通宵打游戲。

和同學一起做課題。

參加社團活。

周末去爬山，去打球，去路邊攤吃燒烤。

這些回憶被林雨薇遮住了，他差點忘了。

現在它們一點點浮現出來，鮮活，真實，溫暖。

原來他的青春，不只有一個人。

原來他的世界，可以這麼大。

聚會進行到九點多，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開始三三兩兩地聊天。

陳默被幾個男生拉到一邊，聊工作上的事。

趙磊問了他很多技問題，陳默一一解答，說得很詳細。

王浩在旁邊聽，偶爾一句：“陳默，你現在真厲害，這些我都聽不懂了。”

“業有專攻。”陳默說，“你要是來做我這行，也能懂。”

“我不行。”王浩搖頭，“我就適合安安穩穩過日子。”

“安穩也好。”陳默說。

是啊，安穩也好。

不用大富大貴，不用轟轟烈烈。

只要踏踏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