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時間像被拉長了。
一秒,兩秒。
等著那個吻落下來。
然後。
“明天還要考試。”
段宴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落下來,給把床頭柜上放著的手機上電,呼吸拂在眼睫上,語氣一本正經,帶著點刻意下去的沙啞,“快睡吧。”
容寄僑猛地睜開眼睛。
“……”
愣了足足三秒,腦子才轉過來。
氣一下子沖到臉上。
“段宴你!”
“嗯”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還帶著點困倦的鼻音。
“沒事!”
容寄僑猛地翻過去,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扯,拉到腦門,恨不得整個人進去。
臉熱得像被爐子烤過,耳朵子都在發燙,連脖頸都跟著燒起來了。
以為他要親!
容寄僑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目視前方的墻壁,恨不得找條地鉆進去。
臥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聽見了一聲帶著克制意味的笑。
段宴在笑。
就那麼無聲地笑著,肩膀微微了一下,呼吸都帶著點不穩。
容寄僑攥被子,整個人僵一塊木板。
“你笑什麼。”
“沒有。”
“你明明在笑。”
“沒有。“段宴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和沒事人一樣,但那點笑意還在嗓子里,“睡了。”
容寄僑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氣。
但臉還是沒降下溫度來,心跳也還在著,像有只小鹿在腔里橫沖直撞。
閉著眼睛,聽著段宴的呼吸一點一點平穩下去,聽著樓外的風聲,聽著時鐘一格一格地走。
睡意居然來了。
迷糊將睡之際,嘟嚷了一句,聲音含混,連自己都不確定說沒說出來。
“明天我要是沒考過,那你的五百塊也沒想了。”
沉默了幾秒。
段宴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等你的好消息。”
容寄僑沒再說話。
被子里暖烘烘的,背後那道溫熱綿延不絕。
把臉朝枕頭里埋了埋,慢慢睡過去了。
……
考核那天早上,朱曉月到得比誰都早。
容寄僑進更室換工作服的時候,朱曉月轉過,把護士服的扣子從下往上系好,沒有回頭。
考核室設在三樓的小會議室,來了兩個從三甲醫院過來的考,一男一,面無表,桌上擺著一疊評分表。理論卷先發。
朱曉月拿到卷子,翻了翻,角松了松。在這家診所干了五年,這些題做過。
容寄僑拿到卷子,低頭開始寫,筆尖沒停。
四十分鐘後收卷。
下午是實。
急救模擬人擺在正中間,兩套設備,一人一臺。
朱曉月先來,換手套,檢查氣道,開始按。作是對的,但節奏了。自己也察覺到了,往回找節奏,反而更。
考在表格上寫了什麼,沒看見。
容寄僑上去的時候,手套戴得很穩,沒多余的作。
按,三十下,頭一偏,兩次人工呼吸,繼續。
頻率勻,力道控制得住,復蘇位的判斷也沒出錯。
考抬頭掃了一眼,又低頭寫了什麼。
朱曉月站在旁邊看著,攥著角。
結果當天下午就出來了,林院長發通知讓兩人去辦公室。
容寄僑理論九十一分,實滿分。
朱曉月理論七十八,實扣了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