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考核前一天晚上，容寄僑把那疊A4復習資料翻來翻去，連封面都快爛了。

手機備份里的資料已經背了三遍，腦子里全是急救作流程和案例分析，但閉上眼睛就覺得全忘了，只好再翻開來看一遍。

“心肺復蘇，三十比二……”里念念有詞，翻了一頁，又覺得上一頁沒背牢，翻回去。

時鐘指向十一點四十。

段宴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帶著意，隨手拿巾著，走過茶幾旁邊看了一眼，沒說話，進了臥室。

容寄僑繼續對著資料發呆。

又過了二十分鐘，翻到同一頁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紙張邊緣都翻出了褶子。

“行了。”

段宴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沉穩，帶著一點睡前的懶意。

容寄僑沒，“還沒背完呢。”

“你已經背了三遍這一頁。”

容寄僑：“……”

懊惱地把那疊資料往茶幾上一扣，站起來。

進了臥室，燈已經關了，只剩窗簾隙里進來一線路燈的橙黃。爬上床，裹進被子里，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里那些理論知識自運轉，案例分析的幾道題繞來繞去。

翻了個。

又翻回來。

再翻過去。

“停。”

段宴的聲音響起，語氣淡淡的，但那一個字扔出來，容寄僑的作當真僵住了。

下一秒，長臂從後繞過來，把整個人往後一攬。

容寄僑後背上一片寬闊的溫熱，段宴下抵在頭頂，呼吸穩得像他從來不知道什麼睡前焦慮。

“你行的。”

容寄僑沒，“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就是知道。”

“你這是敷衍我。”摳著他手臂的袖口，“說點有依據的。”

段宴沉默了兩秒。

“你背了三遍還在背，說明你認真。”

容寄僑：“那要是考出的題我沒背到呢。”

“那就現場應變。”

“要是臨場發揮失常呢。”

“你都發揮失常了，那朱曉月也夠嗆。”

容寄僑被這個邏輯噎了一下，沒忍住，角翹了翹，“你這說的什麼話。”

段宴沒接話，只是手臂收了收。

容寄僑盯著黑暗里的墻壁，心跳慢慢平下來了一點，但腦子還是沒停，片刻後又開口：“要是——”

“容寄僑。”

“嗯？”

“閉睡覺。”

容寄僑憋了一口氣，掙了掙沒掙開，索翻了個，面朝著他。

黑暗里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覺到他呼吸拂在額發上，帶著點夜里的涼意。

能模糊分辨出他的廓，鼻梁的弧度，抿著的線。

容寄僑心跳莫名了一拍。

沒說話，段宴也沒說話。

夜里安靜得過分，樓下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路燈在墻上打出淺淺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窗簾隙里進來的那線橙黃正好落在兩人之間，把段宴半邊臉照得廓分明。

容寄僑能看見他眼睫的弧度，能看見他結微微滾了一下。

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被子邊緣，指尖收得很。

段宴慢慢低下頭來。

容寄僑屏住呼吸。

距離近了，又近了一些。

後腦勺抵在枕頭上，無路可退，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鼻尖快要到的額頭了，呼吸纏在一起，甚至能聞到他上那淡淡的洗的味道，混著點沐浴後的清爽。

容寄僑的睫了，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