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診所門口見段宴時,他滿腦子都是容寄僑的那張臉,沒仔細琢磨別的。
現在細看,段宴那張臉雖然曬得黑了些,但五的底子擺在那里。
尤其是那子冷淡疏離的氣場,和段持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朱曉月看見肖樂,立刻收起手機迎上來。
“你怎麼才來,我都等半天了。”
肖樂敷衍地應了聲“堵車”,眼角余卻一直盯著那邊。
容寄僑走到段宴邊,說了句什麼。
段宴抬頭看,從車座下拿出一個頭盔遞過去。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容寄僑坐上後座,段宴發車子。
肖樂盯著那輛電車消失的方向,腦子飛快轉。
長得這麼像,難不是段持的什麼小輩親戚?
可既然是段家人,怎麼可能是個保安?
還能是他閑得慌為了妹在裝窮?
如果段宴真是段家人,那他之前對容寄僑的那些心思就得收一收了。
得罪段家的人,他還沒那個膽子。
朱曉月見他發呆,不滿地推了他一下。
“你在看什麼?”
肖樂回過神。
“沒什麼,走吧。”
朱曉月坐進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瞥見肖樂還在往後視鏡里看。
順著視線看過去,只看到空的街道。
“你到底在看什麼?”
肖樂發車子,“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同事了。”
朱曉月愣了一下。
“誰?”
“那個容寄僑的。”
朱曉月臉一沉,語氣酸溜溜的。
“看干什麼,每次這個點男朋友都要來接。”
“你同事那男朋友,真是保安?”
朱曉月冷笑一聲。
“可不是嘛,還騎個破電車。你說也是,長那麼好看,跟著個保安什麼罪。”
朱曉月又說:“我聽說他們租的房子還是合租的,一個月才幾千塊。你說這有什麼好的,要我早就分了。”
……
回到家里。
段宴陪容寄僑吃了個晚飯,就又去干活了。
比起以前,段宴的忙碌簡直又上了一個臺階。
容寄僑不知道為什麼段宴突然這麼拼命了,全都勸不聽。
段宴干保安,送外賣和跑工地賺的基本全打進卡里。
手指抵住額頭,腦子里盤算收支。
說實話。
有點怕太子爺萬一這麼被累死了咋辦。
到時候段家不得把拉去陪葬啊。
退出界面,劃出通話記錄。以往下班再晚,微信總有個提前報備的信兒。
這幾天全斷了。
撥號鍵按下。
嘟聲響很久才接通。
轟隆轟隆攪拌機噪音震得耳發麻,背景里全是工人著嗓門大聲吆喝。
段宴音發干:“怎麼了?”
容寄僑:“你在哪?”
段宴言簡意賅:“工地,有事。”
“你幾點回來。”
那頭停頓兩秒:“說不準,會很晚,你先睡。”
電話那頭有人他,他只來得及和容寄僑說一聲“我去忙了”,就掛了。
容寄僑看著掛斷的電話,噎了一下。
行吧。
勸不就算了。
段宴這麼強壯,反正也只剩下四個多月,他就能回段家了。
應該不妨事。
容寄僑趿拉拖鞋進廚房。
準備給他搞個夜宵。
隨便搞了個粥放在砂鍋里。
也不知道多晚,段宴才回來。
他深藍工作服蹭滿白灰,沾著黃泥,整個人出散架的疲憊。
看到客廳大亮,沙發上還坐著人,他鞋作停住:“還沒睡?”
容寄僑立馬站起:“給你熱飯。”
段宴拉下外套拉鏈:“不,不用麻煩。”
容寄僑早鉆進廚房端出砂鍋:“哪里能不,你晚上才拉了幾口就趕慢趕的走了,要不不下次別來接我了,我自己坐地鐵也能回去。”
段宴一臉冷淡的怪氣:“沒事,來一趟耽誤不了事兒,到時候你被野男人拐跑了我上哪兒哭去。”
容寄僑:“……”
段宴指的是肖樂?
容寄僑就對肖樂沒那心思。
段宴這人什麼時候醋勁這麼大了。
容寄僑心里腹誹著去幫他熱東西。
沙發上搭著一件服,本來袖口被鋼筋扯出大口子。
前幾天容寄僑自告勇拿針線補,當時信誓旦旦保證天無。
段宴拎起那件外套。
指腹蹭過袖口那坨黑白織的線疙瘩。
黑線邊,白線打底,中間突兀點綴兩團黑心,走線歪七扭八,生極度扭曲的五廓。
段宴仔細端詳半天,表極其誠懇:“這狗真別致。”
容寄僑端著盤子走出來,無語反駁:“那是熊貓。”
段宴挑眉,重新審視那個面目全非的線團,絞盡腦才想出一句夸贊。
“別致的。”
“……”
容寄僑腦門突突直跳。
丑就丑。
還拐彎抹角挖苦人。
這麼一打岔,想說的事全忘干凈了。
“吃完閉睡覺。”容寄僑把筷子拍在碗沿,氣鼓鼓轉回房。
段宴站在原地,看著臥室門關上,眼底疲散去大半,笑了一下。
……
第二天上午,容寄僑正彎腰給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換藥。老太太小上那道褥瘡有手掌大,著棉棒,剛沾了碘伏往傷口上探,手機震了一下。
容寄僑被驚了一下,手上力道重了些,老太太疼得“嘶“了一聲。
容寄僑趕道歉:“阿姨您忍忍,馬上好。“
手機又震。
這回不是短促的一下,是連著不停的震,像要把兜里的布料都磨破似的。
容寄僑忙完了,端著托盤走出病房,把東西放好,才摘了手套掏出手機。
陌生號碼,京城的。
開接聽鍵,舉到耳邊:“喂?”
那頭沒聲音。
不是掛斷,是有人在聽。
容寄僑嚨發:“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