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剛回家,隨便煮了碗泡面,端到茶幾上。
吃了兩口,突然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咚咚咚。”
容寄僑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是李建。
他臉在門上,里還在說話,“小姑娘,開門啊。”
容寄僑往後退了一步,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你在里面,別躲了。”李建的聲音過門板傳進來,帶著酒氣。
容寄僑握手機,手指發抖。
“開門啊,哥哥給你帶了吃的。”李建繼續敲門,“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重。
容寄僑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背抵在墻上。
點開撥號盤,抖著按下110。
“你好,這里是110報警中心。”
“我……我這里有人擾我。”容寄僑聲音發抖,“他在門外不停敲門。”
“您現在在哪里?”
容寄僑報了地址,接線員讓不要開門,警察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容寄僑靠在墻上,都了。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小姑娘,別裝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李建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男朋友不在家吧?開門,哥哥陪你聊聊天。”
“咚!”
李建突然用力踹了一腳門,整扇門都震了一下。
容寄僑嚇得尖出聲,“我已經報警了!”
“喲,還有脾氣。”李建嘿嘿笑著,“那我倒是要看警察來不來。”
容寄僑咬著,不敢出聲。
“不說話了?”李建又踹了一腳門,“我就在這等著,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容寄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整個人都在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聲音終于停了。
容寄僑從貓眼往外看,李建還站在門口,靠著墻,點了煙。
煙霧在走廊里飄散,他瞇著眼睛,盯著家的門。
容寄僑往後退,癱坐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腳步聲。
“警察!”
一個男聲在樓道里響起。
李建愣了一下,轉想跑。
兩個警察已經上來了,一左一右攔住他。
李建訕笑,“警察同志,我……我就是跟鄰居開個玩笑。”
“開玩笑?”其中一個警察皺眉,“報警人說你擾,還踹門。”
“沒有沒有,我就是……”李建辯解。
另一個警察敲了敲容寄僑家的門,“里面的人,開門。”
容寄僑站起來,手扶著墻,走到門口。
過貓眼看了一眼,確定是警察,才打開門。
容寄僑臉蒼白,眼睛紅腫,整個人瑟在門後。
“你沒事吧?”其中一個警察問。
容寄僑搖搖頭,聲音發抖,“我沒事。”
警察轉頭看李建,“你跟我們走一趟。”
李建臉變了,“警察同志,我真沒干什麼,就是喝多了,敲錯門了。”
“敲錯門?”警察指了指容寄僑,“都報警了,你還說敲錯門?”
李建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警察把他帶下樓,臨走前對容寄僑說,“別怕,我們先把他帶去局里。”
容寄僑點點頭,“好。”
李建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被拘留了一晚,警告教育,罰款五百。
走出門的那一刻,李建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站在路邊點了煙,狠狠吸了兩口。
“了,真以為老子怕?”
煙霧從鼻腔噴出來,他瞇著眼睛,腦子里全是容寄僑那張臉。
越想越氣。
本來就是開個玩笑,至于報警?
現在他被拘留記錄在案,單位那邊肯定也知道了。
李建掐滅煙頭,轉往回走。
……
段宴這幾天一直在業那邊加班。
有個老員工請假,缺人手,他頂上去了。
工資按小時算,一小時三十塊,他每天能多干六個小時,一天就是一百八。
攢夠了錢,就能換個好點的房子。
下午三點多,段宴接到房東的電話。
“小段,有個住戶說樓道燈壞了,我記得你會修這些,你幫個忙,修好我按照市場價給你錢。”
“好。”
段宴上了樓,樓道里黑漆漆的,聲控燈確實壞了。
他打開工箱,拿出梯子架好,爬上去檢查線路。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有人上來了。
段宴沒回頭,專心拆燈罩。
“喲,小段啊。”
李建的聲音從後傳來。
段宴手上作停下,轉過頭。
李建靠在墻上,手里夾著煙,煙霧在昏暗的樓道里飄散。
他臉上掛著笑。
“你朋友平時都在外面做什麼啊?”
段宴沒接話,繼續拆燈罩。
李建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低。
“我之前還看經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門,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營生?”
段宴手上的螺刀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站在梯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建。
“你說什麼?”
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李建以為抓住了段宴的把柄,得意洋洋。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別被人戴了綠帽子還不知道。你想啊,你一個保安,能養得起?肯定在外面......”
話還沒說完,段宴從梯子上跳下來。
作很快,李建還沒反應過來,一拳已經砸在他臉上。
力道很重,李建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撞在墻上。
“!”
李建捂著臉,從指里滲出來。
他爬起來想還手,段宴又是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這一腳沒留,李建弓著子摔在地上,里發出痛苦的。
平時跟段宴住一個屋檐下的人都知道,段宴是個什麼樣的人。
早出晚歸,換班的時候會主幫老劉頂一個小時;租房時見老太太搬煤氣罐,他接過來搬上去,多余的話一句沒有,點個頭就走。走廊里見人,他點頭,話不多,也不惹事,甚至連大聲說話都見。
就是這麼一個人,跟誰都隔著點距離,冷淡,但沒有攻擊。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平日里看不出鋒刃在哪兒。
但那種漠然比暴戾更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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