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在一起,看的瞪大了眼睛。
接親有走路的,也有騎自行車的,還有牛拉架子車的。
但是像江文浩這樣裝扮的牛車,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不僅弄的喜慶,架子上包的也好看,關鍵是還給上面放了一個靠背椅子,新娘坐在上面往後一靠,簡直不要太舒服。
牛嬸子眼睛瞪得溜圓,一邊看,一邊不忘跟邊的人流,說的唾沫橫飛,角都是白沫子。
“這冬妹真是走了狗屎運,這麼好的後生落到頭上,玉梅也不知道咋想的?”
“就是就是,明明今天該親的是玉梅,不知道玉梅以後後悔不?”
“說不定人家玉梅以後在南方賺了錢,能嫁給一個大款呢!到那時,這江小子算什麼!”
人們七八舌,小聲議論著。
有人朝陳冬妹肚子上瞄,坐好後,擺順下去,小肚子很平,不像是有子的。
“哎,你們說冬妹有沒有懷孕? 怎麼肚子看上去不像懷孕的?”
“管懷不懷孕,反正人家都要親了,就算是懷了也是江小子的種!”
人們說笑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渾話,幾個人會意,看向江文浩和陳冬妹,瞬間哈哈大笑起來。
陳玉紅盯著滿臉的陳冬妹,恨得牙,這時候,多麼希陳冬妹能出個錯,出個錯讓面掃地,也讓江文浩討厭。
但是沒有,江文浩將陳冬妹安頓在椅子上後,扶著靠好,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口袋里掏東西。
大家頓時好奇起來。
陳冬妹也好奇,坐在架子車上,周圍都是人,大家都盯著看,的臉都不敢抬,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也不敢出,希時間過的快一些。
江文浩表舒展,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專注的落在陳冬妹上。
終于,他將東西從口袋里出來,順手一抖,然後另一只手抓住另一角,雙手往陳冬妹頭上罩去。
竟然是一個紅蓋頭!
頓時,現場發出一陣驚呼聲和嘆聲。
陳玉紅看的心里發酸,眼睛死死盯著陳冬妹。
為什麼命這麼好,可以嫁給江文浩這麼好的男人。
可惜的眼神陳冬妹看不見,蓋頭落下來,的視線被遮擋住,一下子就擋住了四周各種各樣的眼神。
心一瞬間安靜不,陳冬妹脊背緩緩放松。
但是心里依舊張。
江文浩給將蓋頭拉扯好,確保將的視線蓋嚴實後,順手抓住的手。
陳冬妹被他握住手,小小的哆嗦了下,瞬間僵,呼吸也忍不住加快,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放松!”
江文浩聲音很輕。
然後他拉著的手穩穩的落在椅子扶手上,輕拍的手背,“抓握了,馬上出發。”
陳冬妹手指慢慢握扶手,心漸漸落回到肚子里,全徹底放松下來。
江文浩安頓好後,自然的松開手。
陳冬妹手背一空,那種溫熱消失不見, 心里空了空。
陳紅英陪在王秀珍跟前,看著陳冬妹被江文浩這麼細心照顧,兩人的覺完全不同。
陳紅英是心里高興,替陳冬妹高興。
王秀珍心里很不得勁,覺得這死妮子不該被這麼細心對待。
沒有被這樣對待過,這本該是屬于玉梅的,是這個死妮子沾了玉梅的。
很快,江文浩等弟兄幾個將陳冬妹的嫁妝全部裝在另一輛架子車上,他還笑瞇瞇過去確認了一下,確保沒有,這才跟陳冬妹的娘家人告別。
按理來說,今天陳冬妹出嫁,親娘不能送親,但是父親和兄弟姐妹以及其他親戚能送親。
但是陳廣田不在,陳紅英馬上又要回去,陳冬妹的弟弟妹妹都在學校。
的堂姐堂哥也不送。
江文浩略一沉,見沒人送親,便大聲跟岳母和大姑告別。
然後他牽著牛兒啟,“冬妹,我們回家!”
這時候,後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陳冬妹聽見了,是大姑的聲音。
心里酸,沒忍住就要回頭看。
江文浩趕說:“冬妹,不能回頭看!”
陳紅英大聲哭著喊,“冬妹,不可以回頭,好好的跟江文浩去吧!”
哭的難,牛嬸子跟幾個有兒的也景生,眼眶微微潤。
陳冬妹死死咬住下,眼淚串的往下掉,砸在的新服的前襟上。
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回頭看。
王秀珍鐵青著臉,一點都不難過,只覺得心里沉重。
這死妮子走了,以後家里的活誰干?
牛嬸子這時候一把拉過陳紅英,“紅英啊,走,咱們送送冬妹,冬妹好歹是咱們村的,咱們村的姑娘出嫁沒人送,說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一聲吆喝,好幾個人跟著走。
陳紅英抹掉眼淚,跟牛嬸子快步跟上去。
王秀珍臉更黑了,氣的拉下臉,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有人笑著打趣,“秀珍啊,這冬妹你也不喜歡,天在你面前晃你看著心煩,這下嫁出去了,你該高興才對,怎麼還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心里難過,舍不得,哎呀!看來平常再不待見,到底是自己親生兒,打斷骨頭連著筋,難過也正常!”
“就是就是,秀珍年輕的時候是咱們村的一枝花,剛才冬妹的樣貌你們也看見,收拾一下,看著像年輕時候的秀珍,比那時候還要好看!”
“對呀!這丫頭平常不收拾沒看出來,這稍微一收拾,長得可真俊!”
王秀珍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里更堵了。
這時候的心很復雜。
當年生老二是抱了很大希的,懷孕期間,人人都說是兒子,也覺得是兒子,當時,就喜歡吃酸的。
都說酸兒辣,結果生下來是兒。
當時費了很大勁,累的差點死過去,得知是兒後,一口氣差點咽下去。
那一刻,一眼都不想看到這個孩子,只覺得這個孩子是故意來整的。
後來孩子哭,也沒給孩子吃,就冷眼看著哭,最後還下了狠心,想讓自生自滅。
後來冬妹被大姑抱回去養,整整七年,沒問過也沒管過,等到了七歲,陳紅英帶著冬妹回來找他們。
說家里人容不下,要把孩子送回來。
當時死活不同意,家里有老大玉梅,還有一對龍胎。
都是的心頭,這眼中釘冷不丁的被送回來,怎麼可能肯接。
後來大姑姐找男人說了一會話,男人就過來勸收下孩子。
說這孩子現在能干活了,回來不會白吃飯,能幫干活……
聽到邊人說冬妹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心里有些嫌棄。
最討厭的孩子,憑什麼要像!
生下冬妹帶來的失到現在都記得,給了冬妹生命,這個讓人討厭的孩子,就應該一輩子當牛做馬回報。
但是今天親了,還被男人這樣對待。
心里很是不爽。
覺得這死妮子本就不配這樣的好男人!
牛車啟後,陳冬妹穩穩的靠在後面,雙手抓著扶手,很踏實。
聽到牛嬸子和大姑在後面送親,心里一熱,又掉了一會淚。
一直到出了村子,都沒有再回頭。
江文浩時不時看一眼。
到村口,牛嬸子和陳紅英幾人停下腳,看著他們走。
江文浩沖著後面幾個男子中為首的江濤示意,江濤瞬間反應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錢,給來送親的村民一人兩塊錢。
一共有八個人送親,這一下子給出去了十六塊。
牛嬸子幾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一個個瞬間就落了淚。
沖著江文浩和陳冬妹大喊。
“冬妹,你這對象是個好樣的,你回去安心跟他過日子。”
“江文浩,好好對待我們的姑娘,以後常來村里玩。”
江文浩笑著沖他們擺手,答應的很干脆。
陳紅英眼看著牛車走遠,心慢慢平靜下來。
“紅英啊,不哭了,冬妹這是去福了,你看那個江小子,一看就是個厲害的,肯定能護住自己的媳婦。”
牛嬸子笑著勸。
陳紅英笑著點點頭,“對,你說的對!”
說完,看了眼手里的兩塊錢,想到了什麼,趕叮囑幾人,“都把錢收好了,回去不要給他們說,特別是冬妹娘,不然肯定找你們把錢要回去。”
這話一說,大家都愣了下,趕點點頭。
本來還想回去炫耀一下,一聽王秀珍可能會找們要錢,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邊冬妹頂替陳玉梅親,而另一邊,本該親的陳玉梅這時候則不太好過。
那天夜里,跟著黃勇離開,黃勇說有車接應他們。
以為是黃勇雇的帶篷的三車,結果兩人到了村口才發現,竟然是一輛牛車。
當時特別失,但是黃勇摟著說:“咱們現在去青山街,那邊沒有人認識咱們,到了那邊,天差不多就亮了,我們在坐班車去縣里,然後去市里坐火車,我算了下時間,後天中午我們就能到羊城。”
“等到了那邊,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到時候吃得好,住得好,還有大把的錢賺,玉梅,那邊有很高很高的樓房,等過去了我帶你去樓房上看看,以後我們賺了錢,就在那里買樓房住,可威風了!”
陳玉梅被他說的心里,也就不計較架子車的事了。
等好不容易到青山街,天確實亮了。
青山街離他們那邊紅街有三十多里路,這邊確實沒有人認識他們。
等班車的地方,有賣早餐的,黃勇帶著一臉疲憊的陳玉梅買了兩個燒餅,兩碗豆腐腦,兩人吃完,班車正好到了。
坐了半個多小時班車到縣城,再去車站買票去市里,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市里。
等黃勇帶去火車站買好車票,已經過了中午,火車票是晚上九點多的。
市里車站有些,各種人都有,陳玉梅是第一次來市里,稀奇的到看。
黃勇拉著在一個角落坐下,叮囑不要理會任何人,車站騙子很多。
陳玉梅嚇一跳,還是忍不住四看,就看到好多男子朝上瞅,那眼神都有點不懷好意。
陳玉梅被這麼多男的看,心里有些,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但是被人這麼明目張膽盯著看,實在是讓人不好意思。
黃勇冷冷的看那幾個人一眼,看著陳玉梅的表,有些好笑。
但是他沒有點破的小心思。
一直小心呵護著陳玉梅,生怕中途反悔不跟自己走。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黃勇帶去吃了一碗面,又買了一些面包,便進了火車站。
他買的是座,臨上車前,他一遍遍叮囑陳玉梅,一會要跟著他跑,上車的時候不能讓著別人。
陳玉梅第一次坐火車,激的眼睛里冒。
本來昨晚就沒睡好,剛才都困得不行了,現在聽說馬上就要上火車了,瞬間就來了神。
等跟黃勇上火車,在位置坐下,陳玉梅還不敢相信。
上個火車跟打仗一樣,要不是黃勇拉著,都能被人給沒了。
火車開,最初的興過後,便是煎熬的過程。
車廂里人人,氣味也不好聞,火車座椅直的,短時間坐著還行,時間一長,整個人都不了。
黃勇一路給陳玉梅畫餅,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火車。
一下火車,撲面而來的熱浪差點讓陳玉梅暈過去。
去廁所了一層服才好些。
出了火車站,陳玉梅看著前面的高樓和寬闊的馬路,神頭總算好了些。
總算是到了羊城,這里以後就是生活的地方。
要跟著黃勇出來賺大錢,買高樓住城里,以後就是城里人。
而那個窮鄉僻壤的窮小子,雖然長的排場,但是跟城里人比起來,啥都不是。
陳玉梅一點都不後悔跟黃勇出來。
說不定這時候,爹娘已經幫退親了。
等安頓下來,就要給爹娘寫信,告訴他們退親不用怕,會遞錢回去,會讓爹娘為村里最有錢的人,最讓人羨慕的人。
黃勇找了一輛拉人的三車,拉著陳玉梅上了車。
陳玉梅不停的問他:“咱們是不是住在這樣的高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