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妹下午將自己的鋪蓋挪到了下鋪,將大家的被褥卷起來放在上鋪。
這樣在下面活方便一些。
見母親揚手想打自己,陳冬妹仰起臉一瞬不瞬盯著看。
母親不僅不讓自己吃晚飯,還讓連夜補子織。
本不顧的死活。
爹娘不想退親,想把塞出去頂替,這樣他們就不用退錢。
這般利用,卻這樣對待。
一顆心徹底冷到底。
王秀珍被盯的心里發,手頓在半空。
“死妮子,你看我干啥?我教訓你難道有錯?”
這死妮子,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森森的,真是該死!
“娘,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看見啥了?”
陳冬妹木登登開口,角拐著一抹冷笑。
王秀珍心里咯噔一下,疑的看著,“你看見啥了?啊?”
陳冬妹慢悠悠道,“就在這張床上,我看見大姐和黃勇……”
輕輕在床上拍了下,沒有說下去。
王秀珍眼皮猛跳。
昨晚半夜好像聽見院子里有聲響,好像是什麼落地的聲音。
後來沒了靜,以為自己聽錯了,也沒當回事。
難不黃勇昨天半夜翻墻進來了?
他和玉梅在這張床上睡覺了?
王秀珍不敢往下想。
“死妮子!今早問你你怎麼不說?你瞎說!你姐肯定不會做……”
說到一半,看著陳冬妹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知道怎麼回事,心里直突突。
的玉梅肯定不會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但是架不住黃勇那個流氓勁啊。
“娘,大姐跑了,把爛攤子扔給你,現在也只有我能幫你,我……”
第一次這樣要挾母親,陳冬妹心里有種說不清的覺。
不一定能替嫁功,現在還不能把話說死。
“你想怎麼樣?”
王秀珍厲聲問。
“娘,我肚子。”
陳冬妹小聲道,在母親的注視下,子微微蜷了下。
王秀珍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
“你等著!”
說完快步轉出去。
晚飯剩了一碗稀湯面,鍋里燒了熱水,飯在篦子上熱著。
恨恨的將這碗湯面端過來,沒好氣的放在陳冬妹床邊的凳子上。
“吃吧,吃完把活干完!”
“死妮子我告訴你,你姐是跟著黃勇去南方打工賺錢,你要是敢在外面給我嚼舌,看我不收拾你, 你應該謝你大姐,把這麼好的親事讓給你,你要是給我老老實實聽話,我讓你好過,你要是不老老實實聽話,我就不認你這個兒!”
王秀珍使勁忍著, 才沒用掌扇,這要是放在平常,這死妮子敢反抗一句,早就打的流。
江小子這邊的事不能有閃失,不然不僅要退親,江小子到時候一生氣,再把玉梅逃親的事在村里一宣揚,到時候他們家在村里名聲就臭了。
再說了,黃勇和玉梅的事,村里也有人知道,萬一人家再往深里挖,那事就大白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難聽話。
他們大人沒事,可是的寶貝雙胞胎不能影響。
只要老二能順利嫁給江小子,到時候就可以說,老大覺得老二可憐,所以把這麼好的親事讓給了老二。
這樣一來,村里人就不會說對老二不好,也會覺得老大是個心善的。
“老老實實聽話,聽到沒有!”
王秀珍又厲聲叮囑一句。
陳冬妹心翻涌,“娘,大姐和弟弟妹妹是你生的,我也是你生的,你這麼討厭我,為何要生下我,生下我不要我,干脆送人就行,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饒是心里已經失了千百次,陳冬妹還是不甘心。
為何母親對姐姐和弟弟妹妹能好言好語,對永遠都是兇的,非打即罵。
明明才是最懂事,干活最多的那個。
聽這樣問,王秀珍再也忍不住,揚手就是一掌。
看著的眼神里滿是嫌棄。
“你以為我愿意生下你,那時候以為你是兒子,生你的時候難產,我疼了一天一夜才把你生下來,結果你不爭氣,不是個帶把的!
我能讓你活著就不錯了,你還有臉來質問我為什麼對你不好,我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啊?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要知道你這麼不知好歹,那時候生下你,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罐里,讓你活著干什麼!
我告訴你陳冬妹,我生了你,也沒死你,也讓你讀書認字,你這一輩子都欠我的,你這輩子當牛做馬都是你應該的,你給我記住了!”
王秀珍說的眼睛噴火,顯然是氣急了。
陳冬妹捂著臉頰,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那一掌很重,飽含了王秀珍所有的恨意。
竟然這般恨自己!
陳冬妹心里空的,原來自己是這麼多余。
在這個家里活的連個傭人都不如。
王秀珍狠聲狠氣說完,手重重的在床上拍了兩下。
“趕吃飯!今天沒干活你就不該吃飯,吃完趕給我干活!”
說完恨恨轉出門。
門被甩上,陳冬妹的眼淚洶涌而下。
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痛的不過來氣。
輕輕抱住自己,聲音哽咽在嚨里,拼命忍著才沒有哭出聲。
原來生下來就是多余的。
生下來就是不待見的。
生下來就是苦的命。
就不該期盼得到爹娘的,期盼跟姐姐和弟弟妹妹一樣的待遇。
也不該活著……
陳冬妹陷在自己的緒里混沌一片。
不知道哭了多久,抖著掉眼淚,轉端起碗,大口大口吃飯,一邊吃,淚珠控制不住往下落。
這一夜沒有合眼,借著煤油燈昏黃的,把妹妹的子補好,將弟弟的袖子織好,然後接到子上。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微亮。
這應該是為家里做的最後一件事。
穿上補丁最的服,子屁和膝蓋已經補了三層,外套後背前襟也補過兩次,服本來的已經洗的發白。
又將頭發編了兩條麻花辮。
收拾利落後,將床鋪整理好,將補好的子和織好的疊好放在床上,然後一瘸一拐往門口走去。
不想活了。
除了大姑,對這個世界沒有一留。
既然母親這麼恨,就去死吧,死了母親就稱心如意了。
手搭在門把手上,拉了一下,竟然沒有拉開。
陳冬妹頓了頓,又使勁去拉,發現還是拉不開。
門似乎被人從外面被人上了。
陳冬妹想喊人開門,想了想,想悄悄的死,不想讓家里人知道。
這門肯定是母親上的。
在害怕什麼?怕自己半夜跑走?還是害怕去尋死?
陳冬妹苦笑了下。
算了,等到下午或者晚上再找機會去死。
死的地點已經想好了,就在村外的橋上,從那個地方跳下去,肯定能立馬死掉。
也可以跳井,但是一想到井里黑黝黝的,萬一跳下去一時半會死不掉,那就麻煩了。
去年村里有個嬸子,被男人打的不了,就跳了井,結果跳下去後卡在水面上沒死。
後來被人撈上來的時候,也去看了,那嬸子子都沒穿,白花花的在外面。
嬸子沒死,倒了村里的笑話。
在井里到驚嚇,嚇的也不敢死了。
拿定主意,陳冬妹躺回床上睡覺。
熬一夜,一躺下去,就睡的死沉。
外面,王秀珍起來喂喂豬,然後去把小廂房的門輕輕打開,看老二睡著,又看看補好的子和織好的,一把抓過去。
拿出去後,又將門上。
這死妮子這兩天不對勁,得防著點,出嫁前可不能出意外。
掃了院子,去菜地里忙活一會,回來準備做飯,剛進廚房,就聽見牛嬸子在院門口喊。
“秀珍,快!快出來,你家來貴客了!”
王秀珍心里一,以為是江小子送消息來了。
心里頓時一陣驚喜,手在圍上一抹,就往院門口跑。
到院門口,除了牛嬸子,沒看到別人。
“人呢?”
王秀珍笑容淡了下來。
“哎呀,已經進村了,我看見就趕小跑著過來給你說一聲。”
牛嬸子著氣,顯然是跑的不輕。
說著話,笑嘻嘻湊近王秀珍跟前,“王家莊村長的王小二不好,走得慢,不然早就到門口了。
怎麼樣?我夠意思吧?趕來給你說,到時候你們兩家親事了,吃喜糖可別忘了我啊!
要我說,秀珍你們能跟王村正接親,那真是好事,以後逢年過節,王村長家的好東西肯定會往你家送,糖啊啊就不用說,那……”
說到一半,牛嬸子發現不對勁。
怎麼秀珍這臉那麼難看。
這不應該是應該高興的事嗎?怎麼一臉擔憂,臉白的嚇人。
“秀珍,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有,嫂子,我先不跟你說了,家里還沒有熱水,我先去燒水,一會人家來了好招待人家。”
王秀珍閃爍其詞,心里急得不行。
這可怎麼辦?
江小子到現在還沒來,是不是讓老二替嫁的事沒戲了?
若是沒戲,豈不是要退錢!
這怎麼行!
該死的江小子,怎麼還不來!
(寶子們,主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在那個環境下,最初陷在自己的緒里很正常,後面慢慢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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