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樓下卡座里，余清妤對著那杯長島冰茶只淺抿了幾口，旁的凌璃卻已經三杯尾酒下肚，酒意直直沖上了頭。

支著臉頰，眉眼帶著醉意的笑，看向余清妤：“去跳舞嗎？”

余清妤著舞池里晃的人影，輕輕搖了搖頭：“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凌璃腦子早已不控制，話口而出：

“清妤，你不會還惦記著霍知禮吧？那種冷冰冰的人，本不值得，他配不上你。”

說著，胡從包里出手機，點開同事發來的采訪視頻，直接遞到余清妤面前：“你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這段視頻，原本打算爛在心里，既然已經分手，何必再互相折磨。

可此刻酒勁上頭，早已顧不上分寸，只憑著一替好友不平的沖行事。

卡座里的燈忽明忽暗，落在余清妤臉上，一半亮一半沉。

凌璃的話像針，麻麻扎在心上，卻連皺眉都不敢太明顯。

視頻里，霍知禮淡漠的聲音清晰傳來——“暫不考慮。”

短短四個字，還是狠狠中了余清妤。

明明早該翻篇，耳那一刻，心口還是猛地一，酸意順著嚨往上涌。

此刻比誰都清醒——原來他的未來里從來就沒有為預留過位置，是先轉，是識趣退場，不該再有半分留。

可理智歸理智，心不控。

凌璃全然沒察覺眼底的黯淡，兀自憤憤吐槽：

“他也就長了張好看的臉，旁的半點人樣都沒有，就是個渣男，流氓。”

余清妤指尖攥著玻璃杯，冰涼的不住眼底的熱。

仰頭將長島冰茶一飲而盡，烈酒過嚨，辣得眼眶發燙，也恰好能掩飾快要落下來的淚。

凌璃收起手機，晃了晃腦袋：“我去跳舞啦，要是到帥哥，給你介紹一個？”

余清妤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蓋過：“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凌璃憨笑了一下，“哦，那我就自己留著咯。”

余清妤知道自己沒醉，一點都沒醉。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難過，清醒地明白不值得，清醒地著自己把所有委屈和不舍，全都咽進這一杯接一杯的酒里。

凌璃搖搖晃晃去了舞池，喧鬧瞬間被隔在幾步之外。

余清妤著空了一半的酒杯，角扯出一點淡笑，安靜又落寞。

難過是真的，清醒也是真的。

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為他失態，只是這心口的空，還需要一點時間，慢慢填滿。

獨自坐在卡座里，慢慢啜飲著長島冰茶，接連三杯下肚，凌璃才腳步虛浮地從舞池回來。

凌璃皺著眉，一臉嫌棄：“沒看見半個像樣的帥哥，全是想趁機占便宜的油膩男人。”

余清妤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杯壁凝著細的水珠：“帥哥都在樓上。”

凌璃愣了一下，隨口應道：“那要不我們也上去？”

“不去。”余清妤輕輕搖頭，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緒，

“他在上面。”

兩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不知不覺，半個鐘頭悄然過去。

霍知禮從樓上下來時，一眼便看見還沒離開的余清妤。

他邁步朝卡座走去，剛走近，就聽見凌璃醉醺醺地開口：

“清妤，等我有錢了，就去國外找個大帥哥，借他子，生個漂漂亮亮的小混。”

余清妤聞言，淡淡回了一句：

“你要多錢，我借你。”

凌璃笑得眉眼彎彎：

“好啊，那我可記著，等幾年再說。”

霍知禮站在一旁，目落在余清妤上，聲音沉了幾分：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余清妤聞聲抬眼，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不需要。”

頓了頓，又直直向霍知禮，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以後見面也不用說話了，當陌生人，好。”

“清妤，”霍知禮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

“一個人的力是有限的，一直這樣鬧下去，沒什麼意思。”

余清妤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永遠覺得在鬧，永遠覺得在無理取鬧，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既然如此，再說半句都是多余。

不再看他，拿起包，手扶住醉醺醺的凌璃，起徑直離開。

霍知禮著決絕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拳狠狠砸在棉花上，綿無力，心底莫名涌上一陣煩躁與落空。

他自認已經給足了臺階，卻始終不肯下。

最終他沒有追上去，只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篤定，等鬧夠了、想通了，總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