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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晃半月過去。

這天,江慕白散值回府,拿著調任令去找謝凌霜。

“凌霜,咱們該去蘇州了。”

婚前,他就將即將調任蘇州一事告知過謝凌霜,原本還擔心不愿離開長安,沒想到謝凌霜竟是欣然應允。

“好,幾日前青竹就開始收拾細了,就等你的調任令。”

當日下午,江慕白回房收拾東西。

他將收進行囊時,特意將柜最下面一個信封小心翼翼藏袖口。

那是當初調查河西軍糧草貪墨案時,發現的一份罪證。

一份足以證明,長公主是始作俑者的證據。

當時江慕白剛擔任監察史,就查到這樣一個驚天聞。

當朝長公主,勾結太府寺倒賣軍糧,以權謀私。

只是為一個八品小,他實在不敢自作主張攀咬長公主,便將證據呈史大夫。

那位何大人看了證據後同樣不敢得罪長公主,便讓江慕白將證據留好,等合適時機再呈圣上。

誰知後來何大人因賄被問斬,那起軍糧貪墨案,也以太府寺丞攬下所有罪名而結案告終。

江慕白只得小心藏起證據,卻在某日忽然收到一封匿名威脅信。

信中警告他,若敢將證據散播出去,他的父母雙親,甚至包括他暗的青梅竹馬,都將死于非命。

江慕白這才明白,他被人盯上了。

那份證據就這樣默默無名地在了箱底,再也不敢被他輕易拿出來。

“慕白,想什麼呢?”

謝凌霜抱著一個大包袱走進來,見江慕白臉凝重,怔怔地發呆。

“沒什麼,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王管家已經在備車了,爹爹不好,讓他和母親坐新買的寬敞馬車,咱們坐小一些的。”

江慕白俸祿微薄,府中只有兩位僕役,如今舉家搬遷蘇州,僅留下一位王管家,另一位老嫗結了工錢遣走了。

兩日後,江家人趕著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離開了長安。

彼時,夜幕初降。

謝凌霜推開車窗,向頭頂那圓月,不知為何,驀然想起陸硯塵出征前對說的話。

淡然一笑,看來無法在長安替他看月亮了。

此生,恐怕再也不會踏足這里,再也不會和陸硯塵產生任何集。

只是,謝凌霜本不會想到,就在數月後的冬天,和陸硯塵會重逢在長安。

更不會想到,那個素來克己復禮的太子殿下,在得知嫁人後會徹底撕下偽善的面,不顧有夫之婦的份,對百般囚寵。

*

涼州城的中秋,不比長安城的繁華,漠北秋風卷著黃沙,刮過沉默的烽火臺。

陸硯塵裹著黑大氅,站在城門上,目一直落在不遠道上。

他在等謝凌霜,等不遠千里來找他。

前世中秋節這一日,謝凌霜因太過思念陸硯塵,竟千里走單騎,孤一人從長安來到涼州,來見他。

當時陸硯塵剛打了兩場勝仗,還在與將士們慶功,就見謝凌霜風塵僕僕地站在他面前。

臉上沾著黃沙,眼底卻盛著星,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只有對他的無限依和思念。

“殿下,中秋佳節,我來陪你。”

陸硯塵卻沒給好臉,嫌唐突,嫌先斬後奏,更是嫌這般不顧份地來找他,害得軍中流言四起。

紅著眼滿腹委屈,他卻只當看不見,隔日就派人將送回長安。

前世有多嫌棄,今生就有多悔恨。

“殿下,您都在這等了整整一日了,郡主不會來了。”

昌榮不知勸了第幾次。

今日一大早,殿下就站在城門樓上著那條道,期盼著漫天黃沙下能出現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子。

昌榮只覺得驚訝,郡主人在長安,怎麼可能孤一人來涼州。

就算再喜歡殿下,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直至夜,幾近子時,那條路上依舊只有黃沙,只有枯草,只有無盡的荒蕪。

那個影,始終沒有出現。

著空道,陸硯塵終于承認了。

不會來了,這一世,不會再來。

早已不再心悅于他,其實早該猜到的,不過是抱著僥幸心理,自欺欺人罷了。

心中的寒涼比秋的涼州更甚,失落如水般鋪天蓋涌來。

他曾以為,只要這一世他做出改變,他們的結局就會不同。

可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

陸硯塵緩緩收回目,走下城樓,月映在他落寞的影上。

當晚,他躺在床榻上,攥著謝凌霜的絹帕沉沉睡去。

夢中,他看到了漫天紅綢鋪展,謝凌霜著一襲紅嫁,笑靨如花地朝他走來。

他正要握住新娘的手,畫風一轉,謝凌霜卻忽然握住了另一個男人的手。

與那男人牽手,拜堂,房。

陸硯塵卻始終看不清男人的臉。

他急了,沖房,卻見那男人正與謝凌霜纏綿擁吻。

那一瞬,陸硯塵瘋了。

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刺穿新郎的膛,鮮濺在大紅喜帳上。

然後他不管不顧地將謝凌霜攬懷中,不顧的掙扎,撕開了的霞帔,像一頭失控的野,帶著極致的占有,將按在婚床上。

他要只能是他的。

這一晚,陸硯塵在夢中,代替了那個模糊的新郎,與謝凌霜徹夜纏綿房。

一次又一次,放縱地占有,將他平日里所有的克制偽裝撕得碎。

他吻著的淚,吻著,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呢喃著的閨名,訴說著他滿心的思念。

“凌霜......凌霜......”

直至天破曉,他才從旖旎的春夢中驚醒。

夢中的還殘留在指尖,可眼前卻只有冰冷的營帳。

沒有紅燭,沒有房,沒有,只有無盡的空寂。

半晌,陸硯塵起練地給自己換了條干凈

他早已習慣謝凌霜他夢境,在夢中與無度,做盡夫妻之間的事。

好在,三個月後,就能回長安與親了。

這樣一想,陸硯塵忽然覺得日子有盼頭了。

只是,為何與親的夢境中,會出現另一個男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