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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荏苒,日子如流水般飛逝而去。

一眨眼,就來到了八月初八,宜嫁娶的良辰吉日。

那日一大清早,沈貴妃派來的梳妝嬤嬤們早早候在謝凌霜房,為挽發上妝。

青竹站在一旁,眼見郡主大紅霞帔耀眼奪目,激得掉了幾顆眼淚。

雖是宮中務府撥來服侍郡主的,但到底跟了謝凌霜八年,從小小年紀就開始照顧郡主,早就了。

沈貴妃破例允作為娘家丫鬟,跟去江府繼續服侍謝凌霜,青竹聽聞後激得掉了更多的淚。

吉時一到,江家的迎親隊伍來到宮中。

江慕白著大紅新郎喜袍,頭簪白玉釵,披紅絹,騎著高頭大馬,手捧大雁,前來迎娶謝凌霜江府。

謝凌霜由著嬤嬤們攙扶,拜別沈貴妃後,手持團扇遮面,隨江慕白啟程。

夫家,火盆,拜灶神,最後拜堂禮,正式結為夫妻。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一直忙到夜,江慕白才一桌一桌給所有賓客敬完酒。

待回到房時,已是戌時三刻。

謝凌霜端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婚床上,指尖不安地攪著流蘇,團扇移去,出略施黛的俏臉。

聽見外面賓客散去的聲音,聽到江慕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頭的張也愈發強烈。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江慕白緩緩走進來,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卻未顯半分醉態。

他走到床榻邊,坐下來握住了謝凌霜微微抖的手,眉眼間的溫潤被燭火映得格外和。

“累了吧?忙了一整日,想來你定是乏了。”

江慕白聲音放得很輕,他看出謝凌霜很張,怕嚇到他。

謝凌霜抬眸撞向他溫和的眼神,心頭那抹張稍稍散去,卻依舊心跳如雷。

作為一個現代人,實在無法說服自己與一個尚未生出意的男人房花燭,行夫妻之實。

哪怕江慕白這個人溫潤可靠,也始終無法說服自己。

這一世不陸硯塵了,但并不代表就會立刻上江慕白,至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

“慕白,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說,我聽著。”

江慕白只是握住了的手,坐得很端正,并未有進一步的作。

這般尊重,讓謝凌霜很安心。

“我知道,今日你我大婚,按規矩該房,可我......暫時還無法接,我不想勉強自己,也不想騙你,所以,能否請你暫時不要跟我圓房?”

謝凌霜說完這話,便張地垂下眼眸,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是現代人,可江慕白是個純純的古人,在他看來答應婚,卻在新婚之夜不肯圓房,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江慕白只是笑了笑:“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娘子既不愿,為夫當然不會強求。”

聞言,謝凌霜微微詫異。

江慕白頓了頓,聲音愈發溫

“我娶你,是想護你一世周全,并非只為一紙婚約的規矩,你我之間本就該慢慢來,自然要等你心甘愿。”

他起走到另一側的榻,拿起早已備好的被褥:“我就睡在此,你且安心歇息,往後日子還長,我真的不急。”

謝凌霜起走過去,從他手里接過被褥:“我睡這里吧,你去睡床。”

江慕白輕笑:“怎能委屈你?我是你夫君,本就該照顧好你,娘子就別與我爭了。”

謝凌霜看著他鋪床的作,心頭涌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意。

鼻尖一酸,淚水幾乎忍不住要落下來。

前世費盡心機求來的一場姻緣,換來的只有陸硯塵無盡的冷漠。

今生只求一份安穩,卻被這般溫以待。

張了張,心中涌起千言萬語的激,可話到邊卻只有三個字:“謝謝你。”

“夫妻之間,何須言謝。”

江慕白溫潤地笑了笑:“快睡吧,我守著你。”

紅燭靜靜燃了一夜,二人各安一隅,皆是無比安心。

翌日天亮,青竹端著溫水進來伺候,見夫妻二人各自安睡,眼底閃過一詫異,卻也聰明地未曾多問。

謝凌霜梳洗妥當,換了一,褪去昨日的大紅喜服,眉眼更顯溫婉。

正廳,江伯父和柳伯母早已端坐等候。

見謝凌霜挽著江慕白的手走進來,柳伯母立刻笑著起,臉上并無半點婆母的威嚴,反倒滿是慈

“霜兒來了,快過來坐。”

謝凌霜依著禮數,端茶敬給二老:“爹爹,母親,請用茶。”

江家二老皆是笑容和藹:“好孩子,以後江家就是你的家,不必拘束。”

江伯父氣不佳,捂著背過頭咳了幾聲。

謝凌霜關切道:“爹爹可是病了?兒媳略通醫,為您看看吧。”

江伯父不甚在意:“無妨,都是舊疾。”

柳伯母拉過謝凌霜的手,讓坐到跟前,指尖輕拍著的手背,溫聲道:

“我和你爹爹早把你當親閨看待,慕白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以後有什麼委屈,就跟母親說。”

說著,柳伯母將一枚致的玉鐲塞到謝凌霜手中,是上好和田玉所制。

謝凌霜鼻子又是一酸。

不由想起上一世,嫁給陸硯塵的次日,給沈貴妃敬茶。

當時沈貴妃那鄙夷的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了,本沒接的茶。

在長樂宮大殿被婆母罰站了整整一日,陸硯塵只當沒看見,往來宮人不時打量,嘲諷不屑的眼神毫不加掩飾。

還好,這一世,沒再誤歧途。

敬茶禮畢,江家人拉著謝凌霜坐到圓桌前,一家人共進早餐。

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桂花糕,蓮子羹,水晶餃,芙蓉包,全是平日里吃的點心。

江慕白握住的手,輕笑道:“我特意問了青竹你吃什麼,都是按你的口味準備的。”

著滿桌吃食,謝凌霜的淚水終究還是沒忍住,奪眶而出。

那一瞬,有些恍惚。

尤記得在現代,十歲那年,父母離婚時都不想要,都嫌棄是個拖油瓶,結果去民政局的路上,一場車禍奪去雙親的命。

然後便開始了無浮萍一樣,寄人籬下的日子。

後來胎穿到古代,依舊是在十歲那年,失去親人庇佑,流落宮廷。

六親緣淺,無論走到哪,總是在失去親人。

可是如今,江家人待這般好,讓有種恍惚的不真實

有家了,終于有家了。

真好。

這一世,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