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霜今夜一回閨房就洗了個澡,換上干凈寢,總算褪去了所有的火鍋味。
只是,此刻熄滅燭火躺在床榻上,兩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竟是半點睡意也無。
下午三點【萬里木蘭】,凌晨三點替父從軍。
果然是霸王茶姬的茶,這提神效果讓人佩服。
反正也睡不著,索去院子里遛達遛達,賞月喝茶吹吹風吧。
謝凌霜起披上外袍,提著一盞燈籠來到門口,躡手躡腳地不想驚青竹。
只是,房門一推,卻愣在原地。
“你怎麼來了?”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拔的影。
陸硯塵的手懸在半空,很顯然是想敲的房門,卻沒想到他還沒敲,房門忽然自己開了。
今夜月如水,銀輝灑下,映得陸硯塵清俊冷逸的臉,竟也出一和,和中還帶著幾分讓謝凌霜看不懂的不舍。
“孤來與你告別。”
謝凌霜不解:“殿下要去哪?”
“河西八百里加急戰報請求支援,孤要西征,今夜便要出發了,所以過來跟你告別,還以為你睡了。”
謝凌霜哦了一聲,不知該如何回應。
陸硯塵這樣一提醒,才想起來,前世似乎也是這一晚,邊關急軍,陸硯塵臨危命,夜便帶兵出征。
可前世的這一晚,本沒有陸硯塵主來與告別這一出。
反倒是謝凌霜次日一覺醒來,得知陸硯塵離開長安,不告而別,且半年都不會回來。
哭得撕心裂肺,然後便要千里走單騎,一個人弄了匹馬準備去邊關找他。
真可謂是頂級腦。
好在被沈貴妃罵了一通,腦子才算清醒過來。
這一世,陸硯塵居然主跑來跟道別?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謝凌霜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孤說嗎?”
陸硯塵深邃的眼眸靜靜地著,帶著一些期待。
說什麼?祝他凱旋?
他當然會凱旋,謝凌霜很清楚,他這次出征不僅大破吐蕃敵軍,更是在軍中樹立了無可撼的威信。
待他班師回朝,天子會正式讓他監國,將兵權和員任免權悉數予他。
從前還對他頗有微詞的數朝臣經此一役,無不承認他立下的赫赫軍功,朝中再無反對之音。
再之後,他會順理章登基為帝,當今天子退居幕後,做起了閑散太上皇。
不得不說,陸硯塵這一生,政途無比坦。
他五歲開蒙,一直是同齡皇子中文武雙全的佼佼者,為朝臣所喜,更是深他父親信任。
原本還有一位先皇後所出的嫡長子與他競爭儲君之位,可那位大皇子兩年前病逝。
此後,同齡皇子中只剩一個不學無的六皇子,本不可能為他的政敵。
還真是順遂的一生啊。
除了之路坎坷,被迫娶了一個他不的子,陸硯塵這輩子沒吃過任何苦。
所求皆如愿,所得皆所求。
難怪前世臨死前,長公主說是陸硯塵這一生唯一的污點。
如今,謝凌霜算是徹底清醒了,長公主這話沒說錯。
好在這一世,已幡然醒悟。
所以,陸硯塵這一世的人生會徹底一帆風順,再沒有什麼會讓他事與愿違。
“殿下,你會贏的,你會凱旋,給長安城帶回一個好消息。”
謝凌霜鄭重其事地看著他,面帶微笑。
這話說得雖有三分敷衍,但那七分真心并不摻假。
陸硯塵在軍政上的功績,是任何人都無法抹殺詆毀的,哪怕謝凌霜前世被他一杯毒酒賜死,也不得不承認,他將來會是一個勤政民的君主。
陸硯塵眸有些,朝靠近了一步,低聲開口:“你似乎很篤定?孤一定會凱旋。”
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探究,月下,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要穿心底的想法。
謝凌霜卻只覺得,他湊過來,上的火鍋味消失了。
嗯,看來他也洗澡了。
“殿下,這是我的心里話,也是我衷心的愿景,我作為大燕子民,當然希殿下驅逐吐蕃,旗開得勝。”
陸硯塵淡淡地點著頭,心下了然,倘若也帶著前世記憶重生,興許和他一樣,也被天道警告過不可暴重生一事。
真是多此一問,當然不可能出端倪。
“孤此去,至半年才能回來,你會替孤看著長安的月亮嗎?”
他的語氣了幾分,眼底藏著對深深的不舍。
謝凌霜不解地看著他,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作為理科生,實在不擅長做閱讀理解。
“長安的月亮,與涼州的月亮,難道不是同一個嗎?殿下自己看著就好了,為何要我替你看著?”
陸硯塵低聲笑了笑,還真是不解風。
謝凌霜倒是想起一事,今日下午讓青竹上街買了喜糖回來,是不是該提前給陸硯塵抓一把喜糖?
他出征期間,就要嫁人了,無法邀他參加婚禮,吃顆喜糖總是可以的。
“殿下,這是喜糖,你收好。”
從里屋抓了幾顆,塞陸硯塵手中。
陸硯塵怔了一瞬,居然連喜糖都準備好了,可他卻要出征了,怎麼也要半年後才能回來與辦喜事。
一時間,愧疚之溢于言表。
陸硯塵將喜糖塞回給,臉有些失落:“你這樣,會讓孤很慚愧。”
謝凌霜眨著眼睛,他慚愧什麼?慚愧于不能參加義妹的婚禮?
“沒關系,殿下,你軍務在,自然還是正事要。”
陸硯塵凝眸,格外認真地著:“待孤凱旋那日,就把日子定了。”
謝凌霜詫異地張圓,還沒來得及問他,定什麼日子。
後,陸硯塵的兩名護衛昌榮和慶山,已換上一戎裝在召喚他。
“殿下!長安守軍已調左右驍衛共計兩萬五千人,組銳先鋒,現已在城門下集結,只待殿下號令,便可出發。”
陸硯塵恢復威嚴之:“好,這便。”
“保重。”
說完最後兩個字,陸硯塵轉離去,高大的形很快消失在月中。
謝凌霜手里還攥著喜糖,竟是一顆也沒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