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盛長致眼也未抬,看著平板價圖,說道:
“一家人吃飯,守時是最基本的。”
“哦——” 拉長語調應了一聲,盛定遠輕笑一聲,出門開車。
守時?
小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意家庭規矩了。
在這家,他不就是最大的規矩。
盛定遠沒費多長時間就看到了人。
坐在車里,他看著迎面走來的孩。
一簡單T恤加牛仔,踩著帆布鞋,普通不過的學生打扮,配上那張臉,生生穿出幾分清純和。
長得的確有幾分姿,不怪小叔看中。
就是不知道他這個半路妹妹是否接得住家里那位閻王爺的青睞。
那晚看上去,似乎不不愿的樣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老男人想吃草,也要看看這株草扎不扎。
盛定遠開車停到跟前,對出站口東張西的孩按了一下喇叭。
車窗降下,他戴著墨鏡,只出下半張臉,姿態慵懶。
快點上車。
姜南葉快速坐到副駕駛,系上安全帶,抱著雙肩包放在膝蓋上,渾都繃得的。
“啞了。” 他忽然說道。
姜南葉戴著口罩,語氣小心翼翼,垂著眼低低喊了聲,
“哥。”
聽到稱呼,他滿意地勾了勾,
活了小半輩子,平白多了個氣氣的免費妹妹,
這麼溫順地喊他一聲哥,
這覺,似乎不賴。
不過,他還是想不通小叔怎麼看上的。
人,就應該是大腰細,嗲里嗲氣的大才夠味。
姜南葉這麼個榆木腦袋,有什麼意思。
估計只會躺在床上害怕得一不,連大氣都不敢。
“你媽在盛家八面玲瓏,生的兒倒跟個鵪鶉似的,膽小得很。”
語氣算不上刻薄,卻也沒什麼善意。
姜南葉輕輕瞥了他一眼,了腦袋,小聲辯解:“我從小就不說話。”
“小拖油瓶,等會到了老宅,你最好也像現在這樣,時刻認清自己的位置,別生事,也別多話。”
話不好聽,但還算中肯。
總算沒第一次見面那麼刻薄。
等到了地方,必須要改口,盛叔叔爸爸。
可眼前這個人,恐怕連一聲 “喬阿姨” 都不會吧。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一出生,
注定劃分好了三六九等的階級。
就算是二婚又怎樣,他依舊是眼高于頂的大爺,而卻是拖油瓶。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車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平靜默。
盛家主宅在寸土寸金的富人莊園,建在半山腰。
莊園大得像一座獨立城堡,每一棵樹都心修剪過。
轉眼進了氣派的雕花大門,穿過彎彎曲曲,綠蔭環繞的道路,假山流水,百畝花田,高爾夫球場,網球場...
姜南葉打開車窗,頭趴車窗外,眼也不眨地看。
原本以為媽媽住的別墅已經夠豪華的了,現在跟這個莊園一比,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此時此刻,才意識到盛家是真的很有錢。
怪不得媽媽一門心思要在盛家站穩腳跟。
有段時間,甚至短暫幻想過,如果盛叔叔是自己的親爸爸,如果自己從小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是不是就能和盛定遠一樣,活得驕縱肆意,無所畏懼。
“喜歡這里嗎?” 沉浸欣賞莊園景時,旁人突然出聲,態度意外溫起來。
姜南葉誠實點頭,不作防回答:“喜歡。”
又大又的宮殿莊園,傻子才不喜歡。
下一秒,
盛定遠突然變臉:
“喜歡也不是你的,看看得了。”
“......”
姜南葉默默將口罩往上面提提,遮掩了一個白眼。
這個公子哥,子真夠惡劣的。
“把窗戶關上,風吹得本爺頭疼。”
“……好的,哥。”
姜南葉乖乖升上車窗,不再說話。
車子徑直駛大門口,傭人下來開車門,
盛定遠隨手將車鑰匙扔給他。
也不管副駕駛剛下的孩,自顧自朝里面走。
姜南葉背著包,慌里慌張跟著他,生怕迷路在這偌大的莊園里。
七彎八拐,穿過花園前廳,踏金碧輝煌的中廳,
的心越跳越快,慌得幾乎不過氣。
腳下的瓷磚干凈得能照出人影,而的帆布鞋沾著白天園的泥濘,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破壞這里的干凈。
強烈的違和從心臟席卷全。
白天還在園和蘇時安像對普通嬉笑打鬧,晚上就踏進這奢華森冷的宮殿。
天上地下兩個世界,
太割裂了。
讓越發頭暈目眩,腳底發,仿佛踩在雲端,
“小叔,人帶來了。”
穿過噴泉池,進後院,對著不遠臺坐著喝茶的男人,盛定遠遙遙喊了一聲。
忙不迭抬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盛長致今天沒穿西裝,穿了一灰居家服,上半套了一件米白外套,頭發散在額上,以往冷嚴肅的氣質頓時不。
放下茶杯,他緩步走近,低頭看著戴口罩,滿臉通紅,神渙散的小姑娘,
“怎麼樣?”
說完,抬手想一下的額頭。
姜南葉往後一仰,躲開他的手,快走幾步,站到盛定遠後面,
拘謹回答:“沒關系的,就是有點冒,晚點回家吃藥睡一覺就好了。”
盛定遠雙手兜,饒有趣味打量著兩個人,看戲不說話。
收回手,盛長致看著躲在侄子背後的,臉微微沉了沉。
不過是見了兩次面,難道他不比定遠值得依靠。
明明他才是第一面起便護著,甚至為上大學畢業工作鋪好路的人,
可小姑娘躲避他的神態和作,戒備得像只渾豎起尖刺的刺猬。
還是說,和定遠更有話聊,
指尖微微蜷起,面上,他沒顯半分,眼神示意去隔壁房間:
“先去旁邊房間讓醫生量個溫,別把家里人傳染了,老人家年紀大。”
盛定遠對上小叔向自己的沉眼神,頭皮一麻。
都是男人,他懂。
趕後退幾步,躲開姜南葉,他故作表厭惡:
“說得對!你也離我遠點,湊我這麼近干什麼。”
“不好意思,哥,我不是故意的。”
姜南葉想辯解,又咳嗽兩聲。
偏偏在這種重要家宴生病,心里又急又委屈。
給媽媽添麻煩的事,如果可以拒絕,也不想來的。
“哇,我剛在車里跟你待這麼久,肯定傳染給我了。正好,順便也讓醫生給我檢查檢查。姜南葉,你會不會是故意的,早不冒晚不冒,偏偏今天家宴來這一出。心思歹毒得很。”
姜南葉急得跺腳,捂著口罩辯解:“我沒有!你不要冤枉我!”
“哈,被我說中,惱怒了。”
看著兩個年輕人鬥打鬧的一幕,盛長致沉著臉呵斥一聲:
“安靜點,多大人了,還這麼胡鬧。”
克制著口莫名其妙翻涌上來的躁郁,
他嗓音冷淡:“你們兩個,適可而止。”
愚蠢!
這算什麼?
他比定遠穩重,有擔當,溫和克制,不曾有半點虧待,
心底有團火,燒得幾乎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