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彎腰,強行將癱坐在地的江暮婉打橫抱起。
他刻意別開目,不敢去看此刻心碎崩潰的模樣,嗓音抑忍:“有什麼委屈,我們回府再說。”
江暮婉徹底緒崩塌,拼命扭子,尖著避開他的,淚水洶涌:“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和離!”
陸景淵全然不顧的掙扎抗拒,抱著大步踏出書房。
廳堂里,溫如玉與陸景株正滿心焦灼等候,忽見陸景淵面沉,懷里抱著哭到失態失控的江暮婉,皆是心頭一驚。
“這是出了什麼事?”溫如玉慌忙上前。
“母親,我們先回府了。”
陸景淵不留給江暮婉半分開口辯解的機會,抱著人徑直離去。
溫如玉心中不安,連忙移步走進書房。
陸遠之見進來,緩緩開口,語氣篤定:“你尋個時日,去見見那個姓白的子。不管那孩兒究竟是不是景淵的骨,景淵絕不能與江暮婉和離。”
溫如玉默然點頭,心中了然。
老太爺一生最重家族基、侯府面,縱然那孩子真是陸景淵的脈,他也絕不會承認,更不會容許白舒瑤踏侯府半步。
陸青山眉頭鎖,滿心不解:“父親,江家早已敗落,江暮婉嫁陸家三年,無所出,也無傍功業,與那白氏子并無兩樣。我們大可再為景淵尋一門門當戶對的聯姻,何必留著 人?”
陸遠之緩緩坐回椅上,目深沉:“那白氏出尋常,心虛榮,格局淺薄,上不得侯府臺面。就算孩兒真是陸家骨,也永遠進不了陸家大門。”
溫如玉輕聲開口:“父親不肯應允二人和離,是想讓暮婉留在景淵邊,做一道擋箭牌,攔住景淵將那母子二人接回府中。可這般對待暮婉,終究太過不公。”
“一個落魄嫡,能嫁侯府做主母,已是幾世福分,”陸青山語氣漠然,“何來公平可言。”
陸遠之淡淡開口:“江家雖敗,但江暮婉自飽讀詩書,世家教養,眼界氣度、言行規矩,遠非白舒瑤能比。只是這些年嫁陸家,被景淵一味縱容,才漸漸失了分寸。”
他看向溫如玉,沉聲吩咐:“在那對母子的事徹底了結之前,江暮婉必須留在景淵邊。往後你多費心教導,莫要讓失了侯府主母的儀態,丟了陸家的臉面。”
溫如玉走出書房,心頭沉甸甸的滿是疲憊。
做不到像老太爺與丈夫那般,只權衡利弊、算計得失,拿兒子的婚姻當作家族棋子。
也從未料到,兒子年心悅之人闊別六年歸來,竟還帶了一個孩兒。
真相未曾查明之前,暫且不會貿然去見白舒瑤。
轉頭看向旁的陸景株,輕聲叮囑:“你哥嫂之間姻緣已然生出裂痕,往後多陪著你嫂嫂,好好寬開導。”
陸景株方才躲在門外,將書房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重重點頭:“母親,我知曉了。”
回到自己院落,陸景株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生怕兄長一時糊涂,真的應允和離,將白舒瑤與那孩兒接侯府。
放心不下,拿出隨信箋,提筆給江暮婉傳信。
另一邊,馬車之上。
從上車起,就被陸景淵抱在懷里,任憑如何哭鬧掙扎,他始終不肯松手半分。
一路哭鬧不休,兩人皆是神狼狽,心俱疲。
車行半路,江暮婉過車簾,瞥見街邊藥鋪的幌子,忽然想起昨夜之事,掙著開口:“我要下去一趟,尋個凈。”
陸景淵吩咐車夫靠邊停車,手替理好凌衫,寸步不離牽住的手腕:“我陪你一同前去。”
兩人下車,行至連鎖藥鋪門前。
江暮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景淵,神麻木淡然:“你放心,為了家中父母弟,我絕不會尋短見。”
陸景淵深深凝片刻,終究緩緩松開了手。
江暮婉獨自走藥鋪,直接向伙計取了一枚事後避懷湯藥丸。
伙計見衫凌、眼眶紅腫、神慌,心生惻,輕聲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報。
江暮婉微微搖頭道謝,拿著藥轉走出藥鋪。
陸景淵目落在手中的藥盒之上,本就沉的臉,愈發寒冽冰冷。
他沒有開口質問,也沒有多說一言,默默手,重新牽住的手,扶著重回馬車。
車簾落下,車門落鎖。
陸景淵過手,沉聲道:“把藥給我。”
江暮婉抬手甩開他的手,直接拆開藥盒,取出藥丸,將空盒隨手丟到他面前。
把藥丸含中,拿過一旁的清水,仰頭便要咽下。
下一瞬,陸景淵猛地住的下頜,指尖探口中,不由分說將藥丸吐了出來,強行替催吐。
他面鐵青,一言不發,手替順著後背,遞上清水與帕紙,沉默照料著狼狽嗆咳、不停干嘔的。
江暮婉緩過勁來,積攢的委屈與痛苦徹底發,抬手便不停捶打在他口肩頭:“把藥還給我!你還給我!”
陸景淵手牢牢扣住的手腕,著抬頭與自己對視,眼底藏著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楚:“你就這般,半點都不愿為我生一個孩子?”
昨夜難自控,他未曾設防,本就極易懷。
如今心緒大,若是有一個孩子牽絆,或許能稍稍安穩下來,不再這般一心只想離開。
江暮婉忍著手腕的疼痛,力掙開來,淚眼通紅,字字悲涼:“陸景淵,你何必再這般假意溫存演戲?你的心頭摯早已為你誕下孩兒,你將們視若命,又何必再來招惹我,裝出一副深模樣?我不起,也看不下去!”
“事本不是你所想的那般。”陸景淵眉頭鎖,滿心煩躁,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江暮婉的淚水不停滾落,忽然慘然一笑,笑聲里滿是自嘲與絕:
“不是我想的這般,又是哪般?”
“你說此生想要迎娶的人是白舒瑤,而非我江暮婉,是我聽錯了嗎?”
“你說當年祖父拆散你們,與我相守的這些年滿心皆是不幸,是我聽錯了嗎?”
“你親口坦言,那孩兒是你的親生骨,是我聽錯了嗎?”
“你為了護著那母子二人,不惜以整個陸家、侯府基業相脅,頂撞祖父與父親,這一切,也都是我聽錯了嗎?”
一句句質問,字字泣,說到最後,江暮婉緒徹底失控,瀕臨崩潰:
“我不要這樣的姻緣,不要這樣的夫君,我什麼都不要了!”
陸景淵再也無法看著這般破碎絕,上前一步,用力將擁懷中,一遍遍地輕的後背,聲音帶著一慌與祈求:
“暮婉,忘了今日在書房外聽到的一切,全都忘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