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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陸景淵垂眸,瞥了一眼桌案上剛送來的急信,又不地抬眼,看向側閉目靜坐的江暮婉。

眉眼低垂,仿若未曾察覺,陸景淵指尖快速執筆,在素箋上匆匆回了數語,封好書信由門外候著的小廝,轉將余下的信紙攏袖中,神間滿是心不在焉,淡淡開口:“夜深了,歇息吧。”

江暮婉闔著眼,卻毫無睡意,腦海里反反復復,全是那日畫舫上的畫面——陸景淵一手抱著五歲稚子,一手溫擁著白舒瑤,一家三口相依相伴,那般溫馨和睦,刺得雙目生疼。

心底的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拆穿他的偽裝,鬧得人盡皆知,討一個公道。

可理智死死拽住緒,母親劉蕓日前才做完心脈重癥之,尚在府中靜養,子孱弱不堪,不得驚擾,萬萬不能在此時鬧起和離,惹母親憂心。

時至夜半三更,萬籟俱寂,門外又是急切的敲門聲,侯爺來信了!

不過片刻功夫,陸景淵便輕,披上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寢院。

聽著院外馬車轱轆滾、馬蹄遠去的聲響,江暮婉才緩緩睜開眼,眸中只剩一片死寂。

不過是一封加急書信,便能讓他深夜離府,不顧一切奔赴,這便是白月白舒瑤在他心中,無人能及的分量。

多想歇斯底里地哭喊大鬧,宣泄滿心的委屈與恨意,可渾氣力仿佛被干,除了勉強呼吸,竟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剩滿心荒蕪。

次日一早,江暮婉強撐著憔悴不堪的神,讓丫鬟收拾好心備好的早膳,前往別院探靜養的父母。

劉蕓躺在榻之上,上還纏著護心的藥紗,面蒼白虛弱,見兒這般神,當即心頭一聲問道:“婉兒,你這是怎麼了?神這般難看?”

江暮婉連忙下眼底悲戚,聲寬:“母親莫要擔心,兒只是昨夜未曾睡好,并無大礙。”

父親江峰手持小刀,細細削著一盤果,遞到兒面前,語氣寬:“方才太醫前來診脈,說你母親心脈恢復甚好,并無并發癥,再靜養半月,便可徹底痊愈下床了。”

得知母親子安康,江暮婉懸著的心,終于稍稍放下。

悉心照料母親用過早膳,便按照太醫吩咐,前去前院書房回話。

途經別院外的醫館賬房,竟意外撞見了本該在世子府理公務的陸景淵。

拔,一錦袍襯得矜貴冷冽,周自帶的上位者氣場,在人群中格外惹眼,讓想視而不見都難。

四目相對,陸景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邁步朝走來。

江暮婉的目,落在他手中攥著的一沓醫館診費收據上,心頭刺痛,卻強忍著,終究沒有多問一句。

今日并非休沐日,此時已是辰時,按常理,他此刻理應在世子府書房,召集幕僚商議要事,召開晨會。

他卻在此時出現在醫館別院,不用細想,江暮婉也知道,他全然是為了白舒瑤而來。

滿心都是質問,可不敢,怕自己控制不住緒,像個失態的潑婦一般,與他當街爭執;怕驚擾了榻上的母親,被父母看出端倪;更怕自己一番鬧騰,非但解決不了分毫問題,反倒先讓自己徹底崩潰。

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靜靜立在原地,等著他先開口,或是就此沉默離去。

陸景淵走到面前,接過手中的藥膳食盒,就在此時,從遠跑來的侍衛,侯爺你的書信。

那只朝出的手,瞬間收回,陸景淵拿過書信,語氣匆忙:“我有急事需理,你先回房照料母親。”

話音未落,他便轉快步朝著別院門口走去,步履急切,接話時低的嗓音,滿是從未有過的溫寵溺:“乖,莫鬧,我這就過來。”

那溫低哄的語氣,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狠狠刺穿江暮婉的心臟,將最後一點希冀碾得碎。

再也支撐不住,轉躲進一旁的靜室,伏在桌案上,哭得肝腸寸斷,昏天黑地。

原來,這般耐心溫、低聲哄人的模樣,他也是有的。

傾心慕他二十五載,從懵懂等到侯府正妻,從未得到過他半句溫言語,從未被他這般放在心尖上寵溺過。

待到緒漸漸平復,江暮婉才干淚痕,簡單整理好衫妝容,強撐著回到母親的寢房。

劉蕓一眼便看出兒眼底的紅腫與異常,當即找了個由頭,支開了旁的江峰,待江暮婉走近,才虛弱地拉過的手,輕聲詢問:“婉兒,你老實告訴母親,是不是與景淵鬧了矛盾?”

江暮婉垂眸,避開母親的目,心虛地輕輕搖頭:“母親多慮了,我們一切安好。”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江峰與陸景淵一同走了進來。

劉蕓見到陸景淵,臉上勉強勾起一抹笑意:“景淵,你平日里世子府事務繁忙,不必特意過來探。”

陸景淵將手中提著的珍稀滋補藥材放在桌案,語氣恭敬:“岳母安心靜養便是,我已托人尋得京中心脈科的太醫圣手,待岳母痊愈出院時,再做一次全診查,確保萬無一失。”

江峰看著婿,眼神里滿是贊許與驕傲,連連點頭:“還是景淵思慮周全,這些年,我們江家多虧了你照拂。”

陸景淵走到榻邊,目不經意間掃過江暮婉紅腫的雙眼,語氣平淡:“岳父言重了,一家人本就該相互照拂。”

江暮婉連忙起,想給他讓出位置,卻被他輕輕摁坐在榻邊:“你陪著岳母便好,我站著即可。”

靜靜坐在榻邊,看著眼前陸景淵與父母言談甚歡、其樂融融的畫面,只覺得無比諷刺,忍不住別開視線,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三年前,江家突遭變故,家業破產,欠下巨額外債,瀕臨絕境。

是陸景淵頂著外界所有非議與力,出手幫江家還清所有債務,安頓好的父母,又將弟送最好的書院求學,更是如約履行婚約,迎娶世子府。

那時候的,天真地以為,這個自己了多年的男人,對自己終究是有幾分意的。

直到婚後某次,無意間在書房外,聽到陸景淵與侯爺父親的對話,才徹底清醒,徹底死心。

陸景淵對他父親說,商場仕途,最重名利與口碑,江家落魄之時他施以援手,迎娶過門,既能落得重重義的名,又能穩固家族聲,一舉兩得。

他看得通,娶之後,重諾守信的名聲,了他在朝堂與侯府最穩固的靠山。

也是那一次,才徹底確認,陸景淵心中,從來沒有放下過白月白舒瑤。

他娶,從不是因為意,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是退而求其次的將就,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計。

所以,白舒瑤一歸京,他便迫不及待地拋卻,拋卻這段三年的婚姻,與舊復合。

他滿心歡喜,接納白舒瑤為他生下的五歲兒子,全然忘記了,他的世子府之中,還有一位明正娶、苦苦等候他的正妻世子妃。

江暮婉臉慘白如紙,子搖搖墜。

劉蕓看著兒這般模樣,滿心心疼,當即開口,讓陸景淵送江暮婉回世子府歇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寢院,一路沉默,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直至走到別院的廊橋口,陸景淵忽然手拉住的手腕,眉頭鎖:“臉為何這般難看,可是昨夜歇息不安?”

江暮婉角勾起一抹極盡苦的笑意,心中只剩悲涼。

他與白舒瑤母子團圓,徹底忘卻他們三載結發之日,滿心瘡痍,他卻只當是沒睡好。

原來與不,從來都藏在細節里,從一開始,就給了最明確的答案,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承認罷了。

江暮婉不回自己的手腕,語氣平淡疏離:“世子忙你的正事便好,我獨自在院中走走即可。”

恰好此時,廊橋另一側的扶梯落下,江暮婉轉,徑直朝另一邊走去。

陸景淵卻快步上前,再度扣住的手臂,不由分說將拉上扶梯,沉聲道:“晚間我已定好你最喜的酒樓雅間,一同用膳。”

江暮婉淡淡應了一聲“嗯”,心底卻毫無波瀾,半點興致也無。

陸續有下人、賓客走上扶梯,空間漸窄,陸景淵下意識地將往自己懷中帶了帶,低頭看著懷里安靜得反常的子,眉頭皺得更

自他認識江暮婉起,便是個鮮活熱烈的子,年時總跟在他後,變著法子親近他,一口一個“景淵哥哥”,糯親昵,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轉。

可如今的,安靜得不像話,如同一個被走了所有魂魄的木偶,再無半分往日的神采。

江暮婉再次婉拒了陸景淵相送,獨自轉離去。

與陸景淵分開之後,江暮婉沒有回世子府,而是徑直朝著城中狀師府走去,擬寫了一份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