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章 舊夢

清晨的線爬過窗簾，落在宋唯安的眼睫上。

眉頭擰小疙瘩，額角沁出細汗，後背的睡浸得發。

突然，猛地睜眼，腔劇烈起伏。

呼吸帶著涼意，指尖還殘留著夢里的——糙的西裝面料，滾燙的掌心，還有男人上冷冽的雪松味。

三年多了。

那晚的畫面像生了，偶爾就鉆出來攪的晨昏。

反抗過，指甲撓過他的手臂，膝蓋頂過他的腰腹。

可男力氣懸殊，何況是他。

那點跟著師傅學的保命功夫，在他面前像紙糊的。

男人太過暴，最後，為了自己點罪，松了手，閉了眼，放棄了抵抗。

思緒正沉，房門“吱呀”一聲輕響。

一個茸茸的小腦袋探進來，乎乎的發沾著晨起的氣。

“媽媽，起床啦。”

稚的嗓音裹著氣，像棉花糖蹭過心尖。

是歲歲，的寶貝。

兩歲多了，高剛過宋唯安的膝蓋，圓臉蛋上嵌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

這是那次意外後懷上的孩子。

當初家人全反對，說那個男人既然不愿娶，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的人生就毀了。

哥哥跟說如果想生下這個孩子，他們宋家也養的起，孩子的戶口就上在他的名下。

想了幾天，能做好一個母親嗎？開始還不等做決定，老天爺已經幫決定好了。

醫生拿著檢查單嘆氣，說質特殊，人流風險太大，建議留下。

大家為了的，都勸留下這個孩子，媽媽說馬上就退休了，正好可以幫帶。

最後，留下了這個孩子。

不想待在京市，不想跟那個男人再有際。

于是回了夷陵，回到媽媽和外婆邊。

跟爸爸和哥哥千叮萬囑，不要告訴那個男人孩子的事，也不要再去找他。

哥哥拍著的肩說：“這是宋家的孩子，跟那個男人沒關系。”

現在想想，還好留下了，不然那有這麼可的寶貝。

宋唯安朝門口張開手，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寶貝，過來。”

歲歲邁著小短，噠噠噠跑進來，撲進懷里。

小子乎乎的，帶著香，得床單微微下陷。

“媽媽，太姥姥和外婆說你昨晚工作很累，讓你多睡會。”歲歲小手捧著宋唯安的臉，乎乎的拇指蹭過的眉頭，“但是寶寶想親親媽媽。”

宋唯安心里一暖，低頭在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溜溜的，像剝了殼的蛋。

“媽媽不睡了，”了兒的小耳朵，“今天媽媽帶寶寶出去玩，好不好？”

“好耶！”歲歲拍著小手，在懷里扭了扭，又湊過來，在下上親了一口，口水印子亮晶晶的。

“那媽媽起來洗漱，寶寶先去跟太姥姥玩，好不好？”

歲歲點點頭，從床上溜下去，小短蹬著地板，噠噠噠跑出去了。

宋唯安起，了發僵的腰。

洗漱完走出臥室，客廳里傳來外婆和媽媽的笑聲。

外婆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積木，歲歲蹲在旁邊，正費力地把紅積木堆在黃積木上。

媽媽孟玥站在餐桌旁，正把溫熱的牛倒進杯子里。

“早餐在桌上，粥還熱著。”孟玥回頭看，眼底帶著疼惜。

宋唯安嗯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白粥冒著熱氣，氤氳了視線，咸菜的咸香混著蛋的香氣鉆進鼻子。

喝了兩口粥，抬頭說：“外婆，媽，今天天氣好，我們帶歲歲去野餐吧。”

孟玥手的作頓了頓：“我和你外婆今天要去你姨媽家。明天再去野餐。”

“去姨媽家做什麼？”宋唯安夾咸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外婆放下積木，了歲歲的頭：“你表妹帶男朋友回來了，我們過去看看。”

宋唯安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自從懷了歲歲，親戚們就沒斷過追問孩子爸爸是誰。

現在歲歲大了，有時聽到這話，會歪著腦袋問“爸爸在哪里”。

外婆和媽媽怕心里不舒服，更怕歲歲聽了難過，總是盡量避開這些話題。

宋唯安自己倒還好，只是心疼兩位老人，要替應付那些打探的目。

吃完早餐，宋唯安換了件淺系的連，牽著歲歲出門。

正好，落在上暖融融的，風里帶著草木的清香。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閨閔發來的微信：“安安，我干兒在干嘛？”

宋唯安停下腳步，蹲下來，給歲歲拍了張照片。

照片里，歲歲正扯著一朵小野花，笑得眼睛瞇了。

把照片發過去，閔幾乎是秒回：“太可了！我明天過去看。”

宋唯安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剛好明天帶去野餐。”

閔發來一個“手手”的表包，後面跟著一串嘆號。

公園的草坪的，歲歲了鞋，著小腳丫在上面跑。

宋唯安坐在長椅上，看著兒的影，角不自覺上揚。

直到夕把天空染橘紅，歲歲跑累了，趴在懷里打哈欠，兩人才起回家。

推開門，外婆和媽媽已經回來了，廚房里飄著飯菜的香味。

歲歲一下子來了神，從宋唯安懷里下來，撲向外婆：“外婆，我啦。”

晚飯很盛，都是歲歲吃的菜。

吃完飯後，宋唯安給歲歲洗澡。

小家伙在浴缸里撲騰，濺得滿地是水。

宋唯安耐心地給洗干凈，裹上浴巾，抱到床上。

大概是白天玩得太瘋，歲歲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小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宋唯安替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客廳里，外婆和媽媽正坐在餐桌旁，整理著明天野餐要用的東西。

“明天閔也過來。”宋唯安說。

外婆點點頭：“那我再準備點吃的。”

孟玥一邊拌著宋唯安喜歡吃的檸檬爪，一邊問：“閔這孩子，怎麼也沒聽談朋友？”

“訂婚了，”宋唯安笑了笑，“估計快結婚了。”

外婆眼睛一亮：“訂婚了？這丫頭格好，招人喜歡，終于有人疼了。”

三人一起手，很快就把明天的食材收拾妥當。

“剩下的我跟你外婆來就行，”孟玥拍了拍的肩，“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別熬太晚。”

宋唯安嗯了一聲，轉走進書房。

書桌上攤著考古筆記，泛黃的紙上畫著草圖，旁邊放著幾袋封的土樣，指尖沾著淡淡的塵土味。

是市文局的普通考古研究員，臺面上只做資料整理、登記的活，偶爾也下會跟著隊里跑野外發掘。

最近隊里在近郊盯了個新石時代的址，也許過幾天就得進山駐場。

從懷孕後，媽媽孟玥就從國家考古隊退了休，把外婆從鄉下接到城里，一心一意照顧和歲歲。

有們在，才能偶爾接點外出考古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