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開始。
林正淵站在主位,端著酒杯,先說了一番場面話,再正式宣布:“從今日起,清畫我林氏族譜,排行為二,為二小姐。”
他又轉向林清洄:“而清洄,從今日起,便是三小姐。”
林清洄瞪大眼,不服地帕子,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維持著面站起來,勉強扯出個笑,朝李清婳隨意點點頭:“二姐姐。”
李清婳微笑點頭:“三妹妹。”
排行是特地去找林正淵商量過的,不想在別人的眼里是代替大兒姬清婳的存在,雖然們是一個人,但別人不知道。如果排了行大,別人會怎麼想?
林正淵細思極恐,欣稱贊:“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小婳兒,思慮得這麼周全!”
事實上,是李清婳不愿意占了姬清婳的位置,大小姐的位置,永遠是姬清婳的。
真正的姬清婳,是那個十二歲就溺亡的小姑娘。
林清洄坐下時怨恨地扯了扯桌上的花瓣,小聲嘟囔:“怎麼越當越小了!”
這聲抱怨說得實在好笑,李清婳怕笑出聲,連忙當做沒聽見。
花廳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李清婳當然知道這些人心里在想什麼,不過就是什麼一個貴妃宮里出來的宮,怎麼就這麼好命,了林大人的眼?
不但認了兒,排場還這麼大,連貴妃娘娘都送了禮,一躍就了京城貴。
林大人憑什麼這麼抬舉?到底有什麼過人之?
可爹爹就是疼,誰都管不著。
酒過三巡,便到了際的時候,林正淵被搭話搭得都不知道該回哪句,宴席這才真正開始了。
更甚有人打起了林府兩位小姐婚配的主意,頓時把林正淵的酒都嚇醒了,連連擺手說“不急不急”。
婳兒和道安是天賜的姻緣,清洄尚小,現在局勢,不好隨意婚配。
*
宴席進行到一半,李清婳的服不慎被上菜的婢弄臟了,只得起去更。
青棠連忙跟上來,扶著往後院走。
“小姐,沒事吧?”青棠一邊走一邊替擺上的油漬。
“沒事,回去換一件就是了。”李清婳說。
們正要穿過前院,往後院走去,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花墻的另一邊傳來。
“你看見林家三小姐那打扮了嗎?我的天,是怎麼想的?”
“看見了看見了,穿得跟個土財主似的。金簪、金鐲子、金項圈,恨不得把全副家當都掛在上。”
“同樣是養,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那位林二小姐雖是宮出,但貴妃宮里的總不會差,而且一個認宴排場還這麼大,貴妃送禮,皇子親臨,多尊貴。再看這位林三小姐,誰搭理了?”
“可不是,想擺小姐的譜,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真是上不得臺面。”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怕什麼?聽見了又怎樣?還能把我怎麼著?一個路邊撿來的養而已,還真當自己是什麼貴了?”
李清婳的腳步頓住,青棠亦是臉一變,看向李清婳:“小姐。”
李清婳沒有毫猶豫,徑直抬腳繞過花墻,走進那片小花園。
只見兩個穿著華貴的年輕子正站在桂花樹下說話,看見突然出現,頓了下,面面相覷,但臉上的恐慌卻沒有多,畢竟們剛剛可是在夸呢。
李清婳看著們,微微一笑。
“兩位小姐。”語氣溫和:“我方才路過,不小心聽見了幾句話。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清婳笑笑,掃視著們,眼底卻沒多客氣,帶著一種主家的居高臨下:“三妹妹才十五,年紀小,小孩子不懂事而已。但是林家的小姐,是爹爹的兒,是我的妹妹,再如何都不到兩位小姐‘指點’。”
“兩位小姐在林家做客,卻說主人家的小姐‘土財主’、‘路邊撿來的養’、‘上不得臺面’?這話要是傳出去,別人不會說三妹妹不好,只會說兩位小姐真沒有教養,在主人家做客還口出惡言。”
兩個子的臉漲得通紅,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林二小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其中一個子結結地說,“我們就是……就是隨口一說……”
李清婳滿意將二人的反應收眼底:“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當真,清洄更不會如此沒有容人之量。二位不必放在心上,繼續賞花吧,我先告退了。”
福了福,轉離開,青棠隨其後。
兩人剛走出小花園,忽而見正在聽墻角的林清洄,李清婳和都愣了愣。
隨後就見林清洄不自然地抹了抹眼角的淚,高高昂起下,重重“哼”了聲,甩袖離去。
青棠皺眉:“三小姐是不是又誤會什麼了?”
李清婳搖搖頭失笑:“小孩心罷了,走吧。”
青棠跟在後,笑道:“小姐,您剛才真厲害,那兩位的臉都綠了。”
李清婳:“我不是為了逞威風。清洄再怎麼說也是林家的小姐,讓人在自家地盤上說三道四,丟的不是的臉,是爹爹的臉。”
青棠若有所思點頭。
也不知道後院今日怎麼這麼多重重阻礙,兩人走了沒兩步,就又被人攔住了。
一個人影從桂花樹後面走出來,是林淺雪。
著裝淡雅,妝容素凈,比起五年前李清婳見,圓潤雍容了不,但依舊秀,臉上被生活刻出的一點苦相都不見了,可見過得很好。
而,已經做了婦人打扮...看著李清婳,盯著李清婳,似是張又似是懷念激。
“青棠。”李清婳輕聲說,“你先回去拿裳,我一會兒就到。”
青棠對林淺雪行了個禮,便懂事地離開了。
花園里只剩下們兩人,
林淺雪看著,不說話。
李清婳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
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像是兩個猜謎的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終于,林淺雪先忍不住開口了,小心翼翼地試探:“……清婳姐姐?”
這稱呼喊得模棱兩可,究竟是‘清婳’還是‘清畫’?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然而李清婳微微點了點頭,肯定了的猜測,不敢置信瞪大雙眼,隨即眼眶微微紅了。
上前一步,握住李清婳的手,抑制不住的激。
幾乎語無倫次,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眼前的人是不是鬼?
“天哪怎麼會……這是真的嗎?你怎麼會……”
沒說完,但李清婳知道想說什麼。
李清婳低聲音:“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人多眼雜。”
林淺雪忙抑制住激,松開李清婳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端出一副端莊得的姿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李清婳問。
林淺雪的眼角彎彎,勾起一個溫的笑容:“過得很不錯,我親了。現在有個兒,都一歲多了,改天抱來給你玩玩。”
李清婳看著的打扮,早就猜到了已婚,但有些不敢問林淺雪的夫婿是誰。
畢竟沒忘記這位堂妹,也是男主後宮之一。
沒等問,林淺雪便自己主說了:“我的夫君在謝將軍麾下做事,也算一個小將了,我們前年的親,他待我和孩子都很好。”
聞言,淺淺松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詫異,這世界的劇居然已經崩壞至此。
李清婳說得真心實意:“那就好,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淺雪面帶懷念看著,輕聲說:“你回來了,謝將軍的魂就也會跟著回來了,真好。”
說到這,林淺雪神明顯又頓了下,忽然湊近李清婳些,像是怕被人聽般低聲音,鄭重道:“清婳姐姐,你可別輕易出現在他面前,最好做好萬全準備,再去見他。”
“為什麼?”
“因為……”林淺雪猶豫斟酌著開口解釋:“過往和你面容相似,甚至一模一樣的子,出現在他面前,後來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