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眾人回頭，李清婳也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青比甲的年輕子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藥，藥碗在托盤上劇烈晃，藥濺出來，燙了的手，卻渾然不覺。
瞪大眼難以置信，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床上的李清婳，渾微微發。
是青棠！
李清婳亦愣愣看著，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五年前圓臉，帶著幾分稚氣的小丫頭，如今瘦了不，臉小了一圈，下尖了，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和老練。
穿著管事的裳，腰間掛著鑰匙，發髻梳得一不茍，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利落。
可看著李清婳那雙赤誠的眼，一如從前。
李清婳輕聲喚：“青棠。”
只一聲，就足夠讓青棠的眼淚掉下來。
端著藥碗沖進來，步子又快又急，差點被門檻絆倒。
一個小廝手要扶，被一把甩開。
沖到床前，把藥碗往桌上一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著臉看著李清婳，淚流滿面。
“小姐……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泣不聲，手想李清婳的手，又回去，卻被李清婳出的左手牽住，與相握。
“青棠...”眾目睽睽之下，李清婳強忍住淚意，含淚彎起角，“你長大了。”
青棠哭得更厲害了。
一旁的二小姐看看青棠，又看看李清婳，整個人都懵了，這這這宮究竟是誰？
青棠姑姑在府里，雖然名義上是管家，但爹爹對信任有加，府里上上下下都要尊稱一聲“青棠姑姑”，儼然是府里的二把手了，誰也不敢不從。
這個二小姐，還沒有青棠姑姑進府的時間長，因而在面前也不敢擺架子。
可現在，青棠姑姑跪在這個宮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青棠姑姑，你這是...”
青棠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人，了眼淚，站起來，轉過，“二小姐，這位...”
五年以來，青棠也修煉了個人，頓了頓，忙改口換個說辭：“這位小姐是老爺的貴客，老爺吩咐過，要好生照料。小姐今日帶人闖進來，已經驚擾了貴客，老爺知道了，只怕會不高興。”
二小姐的臉又變了，“貴客？不過是個宮...”
“二小姐。”青棠打斷，“朝堂上的事，奴婢不懂。但奴婢知道，老爺在牢里，最放心不下的...定然除了您，就是這位小姐。若是老爺知道，您趁他不在，帶人欺負他的貴客，等老爺回來...”
二小姐磨了磨後槽牙，看著青棠不卑不卻有恃無恐的模樣，神變了變，最後不甘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轉就走。
“走！”
帶人浩浩地來，又浩浩地走。
婢小廝們如蒙大赦，低著頭跟在後，一溜煙出了院子。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了，青棠立刻就讓那兩個婢守著門口，自己則把門關上，又走回床邊，重新跪下來。
“小姐。”抬起頭，眼淚又涌了出來，“奴婢不是在做夢吧？”
李清婳輕輕了的頭，“不是做夢，我回來了。”
青棠伏在的膝上，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奴婢就知道……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會回來的……”
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小姐給奴婢留的信，奴婢每天都要看一遍……信上說，要奴婢好好活著，說奴婢活著就是小姐最大的心愿……”
李清婳的眼淚終于也沒忍住，輕輕拍著青棠的背，像五年前哄那樣。
“我回來了，青棠，我回來了。”
...
過了很久，青棠才止住哭。
不好意思地從李清婳膝上抬起頭，用袖子胡了臉，站起來，去擰了條熱帕子。
先給李清婳了臉，又給自己了，再把帕子搭在盆架上，搬了個繡墩在床邊坐下。
看著李清婳包扎著的右手，心疼得直皺眉，“小姐的手怎麼了？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不小心摔折了，養一個月就好。”李清婳舉了舉右手，“不礙事，還有左手呢。”
青棠的眼淚又要掉，趕忙忍住，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一直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李清婳欣地看著，看來留的那封信沒白留，青棠沒有像那些彈幕說的那樣殉主。
“青棠，你過得怎麼樣？這些年。”
青棠吸了吸鼻子，含著淚笑出來：“奴婢過得很好。老爺對奴婢很好，讓奴婢當了府里的管家，沒人敢欺負奴婢。”
“只是……奴婢每天都好想小姐，尤其是梅花開的時候，其實老爺也很想念小姐，所以他才收養了二小姐。”
青棠怕誤會林正淵，生林正淵的氣，趕忙把那位二小姐的來歷都待得清清楚楚。
“二小姐是小姐您...走後的第三個月，逃難來雲渚的孤，老爺當時覺得的眼睛像極了您，所以才起了收養的心思。二小姐姓林，名為溯，字為清洄。”
溯回。
李清婳怔愣，幾乎是立刻就品出其中深意，心中酸得厲害，握著青棠的手，沒說話。
見又緒低沉了，青棠忙湊近低聲音喊，“小姐。”
眼里滿是狡黠：“奴婢一直在盯著姑爺呢。”
李清婳：“哦？”
青棠一副邀功的模樣：“奴婢謹遵小姐的吩咐，一直在盯著姑爺有沒有背棄諾言，姑爺真沒有。姑爺剛回京那會兒，有好多人想給他塞人，什麼婢妾紅知己的，全被姑爺拒絕了。
就算有不長眼的，直接把人送到了攝政王府門口，姑爺連門都沒讓進。”
李清婳聽著，說不高興是假的，但沒好意思開心得太明顯。
“奴婢跟小姐說過，姑爺心里一直都是小姐，都用不著擔心。”青棠雙眼亮晶晶的，“奴婢說的沒錯吧？”
李清婳失笑，看著青棠的眼里滿是懷念，和坦誠：“其實就算他尋了新人也沒關系，人之常而已。我之所寫那封信，也只是怕你這傻丫頭太過悲痛做出傻事，所以尋個由頭讓你想不到那麼多，好歹有個理由活下來。”
勾勾青棠的鼻尖，青棠愣了下，隨即眼眶又蓄滿淚水。
青棠沒想到，小姐就是在臨終前，也都還惦記著自己。
頓時又伏在李清婳的膝上，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