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奔跑,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白茫茫的霧。
拼命地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到,跑到摔倒,爬起來繼續跑。
在追一個穿著玄鎧甲的背影。
撕心裂肺地大喊:“謝道安!你等等我!”
那個背影沒有停,他越走越遠...
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白霧里。
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無比的地上,疼得直掉眼淚。
抬起頭,忽然看見謝道安站在面前,手里提著一把刀,刀鋒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假冒我的夫人。”他看著,像看著什麼臟東西,又像是看著一個將死之人,“該死。”
李清婳拼命搖頭:“我沒有!謝道安,是我!我是清婳!”
他沒有聽,面泛冷,繼續把刀鋒往脖子上了,一道線滲出來,順著刀往下流。
“不要!”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謝道安又消失了。
趴在冰冷的地上,渾是傷,卻疼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畫面一轉,看見了林正淵。
他站在河對岸,背對著,正在往前走。
李清婳驚喜不已,忙大喊:“爹爹!爹爹,我在這里!”
可是林正淵沒有回頭,只得拼命地跑,跑到河邊,卻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過去。
只能站在岸邊,看著林正淵越走越遠,急得直跺腳。
“爹爹!你看看我!我是小婳兒!”
林正淵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中一喜,又喊了一聲:“爹爹!”
然而林正淵慢慢地轉過,看著。
他的臉上全是淚,聲哽咽著開口:“小婳兒……對不起……我怎麼能把其他人錯認你……是爹爹的錯……你別生氣……”
李清婳急得要命,“爹爹沒有認錯,是我!我沒有生氣!爹爹,我沒有生氣!你過來,你帶我走...”
可是林正淵站在那里,隔著一條河,看著,淚流滿面,一不。
李清婳喊得嗓子都啞了:“爹爹!爹爹!”
林正淵的影開始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在視野里。
“不!!!”拼命地喊,“不!爹爹你別走!你別走!”
沒有人回應,一個人站在岸邊,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白茫茫的霧,和無邊無際的安靜。
沒有人會在原地停留,也沒有人一直在等,他們都在往前走,只有,被困在了五年前。
*
李清婳猛地睜開眼,呆呆看著頭頂陌生的木質橫梁,巧地雕著各種紋路。
空氣里有淡淡的沉香味,混著藥香,還有一種很久沒有聞到過的悉味道,讓人安心。
了,才意識到自己的右手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沉甸甸的,不能。
下意識偏過頭,便看到林正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用手撐著頭打盹。
他頭發花白了許多,兩鬢幾乎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記憶中多了好幾道,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眉頭皺著,睡著也不安穩。
李清婳看著他,鼻子一酸,眼淚又涌了上來。
不是夢,那些都不是夢,而夢中的那些都是假的。
爹爹真的來救了,不必再恐懼,也不用怕行差踏錯就尸骨無存。
“爹爹...”的嚨依舊干枯沙啞。
一聽到的聲音,林正淵立刻就醒了,看見床上的李清婳正看著自己,立刻起走過去。
林正淵湊近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小婳兒?你醒了?覺怎麼樣?還燒不燒?”
他手了的額頭,又了自己的,長出一口氣。
“燒退了。”
李清婳看著他,又忍不住熱淚盈眶。
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子,像以前那樣,攥得的,不肯松開。
“婳兒不好,讓爹爹擔心了。”
林正淵看著攥著自己袖子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忙將的手輕輕握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放心,爹爹有本事,也有能耐,護你一輩子無憂無懼。”
婳兒回來就好,他可以不過問上發生了什麼,更怕自己問破了,天上的神仙就要將收回去,他寧可不問。
只是宮中肩而過的一眼,他就知道這是他的兒。
不管是怎麼回來的,他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