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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李清婳從筠心背上掙扎著要下來,筠心嚇了一跳,趕彎腰把放下來。

剛一著地就往下,筠心連忙扶住這才沒有癱倒在地上。

筠心咽下滿腹疑,眼睜睜看著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出左手,握住了林正淵的手腕。

這可是朝廷重臣!筠心剛想手阻攔,就見林正淵也淚眼朦朧地出手,只好收回自己的手。

林正淵的手冰涼,又瘦骨嶙峋,比記憶中的,蒼老了許多。

早年喪妻,中年喪,早就將他的心志摧殘得不樣。

李清婳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迅速落,本控制不住,“爹爹!”

他的頭發白了好多,他老了好多,李清婳看得心中酸楚。

就算不是姬清婳,他也是的爹。

林正淵低下頭,看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再抬起頭,看著的臉。

是他的小婳兒。

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為什麼會在這里,不管為什麼穿著宮服...

就是他的兒,小婳兒回來了!

林正淵一抹眼淚,看著滿的傷和臟,心疼得不得了。

“小婳兒……你怎麼……你怎麼在這里?你不是……你不是……”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李清婳張剛想解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越來越小,直到失去意識。

“小婳兒?小婳兒!”

“青禾!”

林正淵快筠心一步接住下去的,把抱進懷里。

的臉靠在他口,蒼白得像一張紙,呼吸又淺又急,右手還在以不自然的狀態癱在地上。

筠心嚇得臉都白了,撲過來李清婳的臉,燙得嚇人。

“大人,發燒了,得趕找太醫...”

“太醫院。”林正淵抱起李清婳,轉就要往太醫院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搖搖頭:“不行。”

筠心急得要命,就見他抱著李清婳往太醫院相反方向跑。

“大人???”

林正淵沒空與解釋,宮門即將落鑰,太醫院這個時候只有一兩個太醫值守,萬一宮里的娘娘們有個頭疼腦熱,那兩個人走不開怎麼辦?

而且小婳兒現在這個樣子,不是發燒的事,的右手也傷得不輕,得找個靠譜的大夫好好看看。

太醫院的太醫,向來清高得很,不肯好好為他的小婳兒醫治怎麼辦?

林正淵:“不去太醫院,我帶回府。”

“回府?”筠心愣住了,“大人,是宮里的宮,沒有恩準,不能...”

林正淵強打斷:“你回去告知你家主子,我自會和陛下請罪,殃及不到你。”

筠心雖然滿腹不解,但聽他這麼說,只得鄭重懇求:“大人,您會為青禾醫治好的吧?您既將帶出宮,奴婢便信您能護好,讓好好養病。”

話里話外,都是讓林正淵做的事,可千萬別連累們一個小小宮

林正淵也鄭重向承諾:“好,我便是賭上我的仕途,也要拼死保住,多謝姑娘。”

筠心點了點頭,轉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正淵抱著李清婳,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宮門外走了。

那個瘦小的影被他裹在寬大的袍里,只出一只腫得不樣子的手,垂下來隨著走路作一晃一晃。

很快又被林正淵小心挽起放在上,生怕給再添一寸傷。

筠心勉強安心了。

*

林正淵的府邸在京城東邊的崇文門附近,離皇宮不遠,坐轎子大約兩刻鐘的路程。

他沒有坐轎子,而是抱著李清婳,一路小跑著出了宮門,在宮門口攔了一輛馬車,吩咐車夫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車夫看見他抱著一個宮,有些猶豫,被他一個眼神瞪得不敢多問,揚鞭催馬,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著往前跑。

李清婳被他抱在懷里,一團,呼吸又淺又急,額頭燙得像一塊剛從火里取出來的炭。

林正淵低頭看著的臉,還是像做夢一樣。

心里默念:阿槿,是不是你又將我們的兒送回來了?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林正淵抱著下了車,邁著大步往府里走。

“老爺。”門房迎上來,看見他懷里抱著一個宮,愣住了。

“去請王大夫。”林正淵頭也不回地說,“就說本有急事,讓他立刻過來。”

“是!”

門房跑出去了。

林正淵抱著李清婳穿過院子和回廊,一路走到後院的客房,這是府最好的客房,常年打掃干凈。

子看著他抱著李清婳的匿在房中,不由得蹙起眉略帶擔憂,喃喃道:“這麼多年了,終于有子博得爹爹青睞了嗎?”

要有繼母了嗎?

側的丫鬟安:“小姐莫擔心,老爺心慈,看上的子定也是好相與的,我們安分守己,礙不著什麼事,便也相安無事。”

子嘆了聲:“但愿吧。”

*

王大夫來得很快,他是林正淵的故,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醫,除了親王貴族,也只有林正淵能請得他。

他背著藥箱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床上躺著一個穿著宮服的年輕子,好奇打量了下,再看了眼激難掩的林正淵,雖覺得奇怪,但也什麼都沒問。

他坐到床沿上,出三手指搭上的脈搏,屋子里很安靜。

王大夫的眉頭皺著,他把手指換了個位置,又搭了一會兒,接著收回手,翻看了的眼皮,又看了看的舌苔。

“怎麼樣?”林正淵站在一旁追問。

王大夫站起來,走到桌邊,一邊開方子一邊說:“高燒,風寒。右手橈骨骨裂,需要固定,至養一個月。還有就是……”

上有不舊傷,雖然已經好了,但能看出來是長期勞累所致。是不是干了很多重活?”

林正淵的心一下揪,心疼卻又無可奈何,小婳兒自小就是生慣養的,在姬府時,何曾干過什麼活?

王大夫把方子遞給他:“這些日子吃了不苦,舊疾冗余,我先開三劑退燒的。燒退了之後再換方子,手上的骨裂我給固定一下,這一個月不要讓用右手。”

“好。”

給李清婳右手固定時,那麼疼都未曾清醒過,可見有多疲憊。

昏睡著,里卻還喃喃著:“爹爹...謝道安...”

誰人不知道當今攝政王的名字?聞言,王大夫的作頓了頓,又裝作沒聽到一樣繼續。

待全都理好,王大夫才按捺不住好奇,問:“林大人,這位是……”

林正淵謹慎答:“故人之。”

“原來如此,藥煎好了給服下,一個時辰一次,燒退了就停。夜里要是燒得厲害了,用溫水,不要用涼水。”

“知道了。”

王大夫走了,林正淵把方子給下人,讓他們去抓藥、煎藥,才回到床邊坐下。

李清婳還在昏睡著,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還是很急促。

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好的夢。

林正淵出手,輕輕眉間的褶皺。

他輕聲哄著李清婳,就像五年前纏綿病榻時一樣,“小婳兒,爹爹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