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人穿著服，形高大，面容清癯，兩鬢已經有了白發。

他正從宮道那頭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折子，低著頭在看，腳步不不慢。

筠心差點撞上他的時候，他抬起頭，往旁邊讓了一步。

“冒犯了冒犯了。”筠心連忙低頭，氣吁吁地道歉，“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那人看了一眼，掃了眼背上的人，眉頭微皺。

他穿著二品文的補服，腰間掛著銀魚袋，一看就是朝廷重臣。

筠心不敢多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要從他邊繞過去。

“等一下。”那人忽然開口。

筠心停住腳步，心里一。

“你背上的是誰？”

筠心連忙謹慎回答：“回大人，是奴婢的妹妹，犯了錯被罰跪在宮門口，奴婢正背去尋太醫。”

那人沉默著，目在背上那個蜷的影上始終不舍得移開。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那個羸弱還臟兮兮的影，心里那麼難，像被魚線釣住，扯得七上八下的。

他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只得說：“去吧。”

“奴婢謝大人。”

筠心背著李清婳往前走，腳步匆忙。

李清婳趴在筠心背上，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夢，又像是醒著。

似乎聽見了個很悉的聲音，勾起心底無限的思念，讓心中發酸。

“爹爹……”喃喃地喊了一聲，聲若蚊喃。

筠心聽見了，心里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誰不是爹生娘養的呢？青禾如今喊爹爹，想必是委屈得想家了。

忍著眼淚，繼續往前走。

李清婳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爹爹！”

這一次，那個已經走遠的員聽見了。

林正淵腳步頓住，他站在宮道上，背對著那兩個宮，手里攥著折子，微微抖，眼眶一瞬間全紅了。

他慢慢地轉過，不敢置信地看著們的背影，只見那兩個宮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五年了啊！他五年來無數次給他娘子阿槿上香，問娘子可否有在下面見到婳兒？婳兒過得如何？

可這對母心狠，愣是多年都不曾過他的夢。

這是他自婳兒離開到現在，第一次聽見婳兒喚他，卻是在一個宮的口中聽見的。

若是別人只怕以為鬧鬼了，但他不怕，非但不怕，還無比期真是婳兒回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了過去。

林正淵提高音量：“站住。”

筠心停下腳步，轉過，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大人，還有什麼……”

的話沒說完，就察覺背上的人抬起了頭。

一張臟兮兮的臉，頭發得像鳥窩，眼睛腫著，鼻尖紅著，干裂出。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全是淚水，像是了委屈的孩子總算找到能給撐腰，為做主的長輩。

那雙眼睛一直看著他，抖著，開口喊他：“爹爹...”

林正淵形了，手里的折子頓時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一般，渾僵，一不。

直到片刻後，他才纏著聲開口問：“小……小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