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結束後,簡定被安排留下來盯場,收拾年會剩下的一些料。
是行政,干得卻基本是後勤的事,幫著整理這個,搬運那個。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
宋尋柏還沒回來。別墅沒有開燈,簡定站在他書房落地窗前,著浦江繁華的夜景出神。
今天是中秋,江對面大廈上,番播放著“中秋快樂”的慶祝字樣。
微信室友群里面,幾個室友在給發火鍋圖。
們晚上約了火鍋局,簡定跟大家道歉,說約了男友。
心里還有其他事要跟宋尋柏說。
表哥的建材公司被合作方算計,被惡意拖欠貸款。為保工人收,他變賣了家里的房產墊資經營,公司一夜之間虧損八百余萬。
這麼多年,哥嫂算是自己的半個食父母,簡定一念之間,想起了宋尋柏曾經給自己的那張銀行卡。
直到柜臺查詢,才知道宋尋柏每月1號都會準時給自己匯來一筆錢,50萬。
宋尋柏說這是給的零花錢,一個月五十萬的零花錢......這讓有些驚訝。
跟宋尋柏相了13個月,卡里一共650萬元。
650萬......可以緩解哥哥那邊大半的困境了。
把錢匯給哥哥,哥嫂問這筆錢到底是哪來的。
簡定說是找男朋友借的。哥嫂不好意思拿,簡定就勸他們,說男朋友很自己。
室友的火鍋局都快散了,宋尋柏的電話姍姍來遲,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臨時有事,你不用等我。”
簡定習以為常,應了聲:“知道了。”
聲音低低的,帶了點鼻音。
電話那端靜了靜,“你吃飯了嗎?”
“吃了,跟室友......吃的火鍋。”
宋尋柏嗯了聲。
手機那端陷安靜,簡定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對面已經掛了。
簡定看著這座空曠冷清的別墅。別墅三層,里外布置得過分簡潔。
這當然不是宋尋柏常住的別墅,他只在約的時候來這里過夜。
心頭不由得騰起一道強烈的不適和酸痛。
簡定又等了半個小時,試探給陸一鳴發消息。
陸一鳴回「宋總有事,讓你在別墅等著就行。」
桌上,宋尋柏那個全家福的水晶球安安靜靜擺在那兒。
簡定知道他珍惜這東西,卻又別扭地藏在這棟他不經常來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著水晶球,球面冰涼,冷到心里。
宋尋柏從來不讓這個,有一次幫忙拭,宋尋柏擔心被摔了,當場給擺了臉。從那之後,就沒再敢這東西。
簡定拎上自己的包,把門帶上,離開了這座黑漆漆的別墅。
*
簡定在自己小區門口一家蘭州牛面館解決了中秋晚餐。
出來的時候,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雨。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時,宋尋柏就站在門口。
聽見後靜,他轉過,還是那張毫無表的臉。
“你去哪兒了?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
簡定有些驚訝,他不是中秋有約嗎,為什麼又過來了。
簡定垂著眸:“剛吃完火鍋回來。”
拿出鑰匙,走過來開門。
這間老式出租屋沒有碼鎖,只有傳統的機械鎖。
宋尋柏嫌棄這間屋子,不經常來,所以簡定也沒有給他另配鑰匙。
推門進去,打開燈,宋尋柏跟進來,輕飄飄掃了眼這間房,難以下腳:
“不是讓你在別墅等麼?”
“那是陸一鳴說的。”
“陸一鳴的話,就是我的話。讓你在別墅等,你就應該待在別墅,而不是一聲招呼不打就跑這里來。我想見你,你就應該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眼前。”
宋尋柏的語速急又沉。
“你說晚上有事。”簡定聲解釋:“我以為你不過去了,所以沒留在那里。”
簡定把包包掛在落地架上,轉瞅了眼宋尋柏。他頭上上落了雨珠,氣息沉沉,明顯的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接過他的大,掛在旁邊架上。
宋尋柏從後抱住。兩人站立在玄關,安靜了一會兒。
每個人都有難過的時候,宋尋柏難過的時候像個沉默孤僻的孩。
即使他站在自己後面,是個龐然高。
簡定沒有力氣去追問他為什麼不開心,他幾乎沒有開心的時候。
宋尋柏抱了一會兒,見不轉不回抱,也不回吻自己,緒有點不對。
于是放開了,臉沉地自行坐去了沙發。
簡定說:“我這把鑰匙給你吧。”
“我不需要。”
“萬一以後你要過來。”
“我不會過來。”
他雖然這麼說,簡定依舊把鑰匙放進他大口袋。
他口袋里有個迷你版小禮盒。
簡定好奇拿出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條鉑金項鏈,長方形的掛牌式小吊墜,上面刻有英文名Jane。
的英文名。
簡定怔然:“這是......給我的......中秋禮嗎?”
宋尋柏抬眸瞧了眼,他顯然忘記自己兜里還剩個這小東西。
“你喜歡”
簡定不太好意思地點頭,第一次收到他給自己的定制款項鏈,雖然沒有搭配什麼貴重的吊墜,但卻刻著自己的名字。
“喜歡就拿去吧。”
簡定吃了沒見識的虧,後來才知道這個Jane不是指自己,而是一個國際知名設計師的名字。
項鏈貴在吊墜,沒有吊墜的項鏈一般會被稱為素鏈,是作備用替換的。
而主鏈被宋尋柏當晚送給了謝青雅。
在謝宋兩家中秋晚宴上,在謝青雅正式宣布和宋柏樂的,要求和宋尋柏解約的尷尬時刻。
宋尋柏當著全桌人的面把禮盒推到謝青雅面前,氣場前所未有的強勢:“給你的中秋禮,收了,戴上。”
一場好好的晚宴就這樣提前散場。後來謝青雅追出來,問他,攬森哥,你我嗎?
宋尋柏說,我不知道什麼。
謝青雅,一個家境、外貌、格和能力完適配他的未婚妻。
這段婚約以及謝家背後的資源,是父母唯一贈給自己的,專屬于他個人的禮。
可是因為,竟然因為那稚可笑的,也飛蛾撲火地撲向宋柏樂。
謝青雅問:“那麼你甘心跟我結婚,娶一個不你,你也不的人嗎?”
宋尋柏近乎殘忍的冷靜,“誰說我們會結婚?”
他冷笑了聲:“我不會跟你結婚,也不會跟你退婚。我很樂意看著你們,在這種非倫理關系下,相不能相守,痛苦一輩子。”
“你簡直不可理喻!”
“做我的未婚妻,這種項鏈我可以每個月給你買。”
謝青雅對那條價格百萬的鉆石吊墜嗤之以鼻,振振有詞:“攬森哥,你知道我追求的不是錢財,也不喜歡這種華麗虛榮的項鏈。”
宋尋柏收回記憶,倚在沙發上,沉默地瞧著簡定。
站在試鏡前,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小心翼翼把那條剩下的素鏈給自己戴上了。
誤把設計師的名字吊牌當做吊墜,細心地把小吊墜藏進領里。
宋尋柏又想起今晚的年會,他遇到管耀,問這批新人表現得怎麼樣?
管耀主提到簡定,對的評價很直白簡單:“專業能力一般,做事不積極,態度敷衍。”
簡定還立在鏡子前,左右側,欣賞那條項鏈,宋尋柏眼底閃過幾抹無趣。
他覺得自己對膩了。
這個世上的所有人都乏味可陳,令人厭煩。
簡定戴好項鏈,走過來,雙手著放在前:“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說。關于那張銀行卡......”
“你不用跟我說,那是給你的錢。”宋尋柏瞥開眼。
簡定立即解釋:“那是我借你的,我會還的。”
宋尋柏無所謂地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