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尋柏回頭，後店面的老板娘坐在門口小凳子上，上下打量他。
年輕的老板娘看他一的高級貨，戴著上百萬的腕表，目戲謔笑意：“嘖嘖，自己穿得人模人樣，怎麼帶朋友來買假貨呢？”
宋尋柏：“......”
“高仿？”
“有名的奢牌鞋高仿店咯。”老板娘嗑著瓜子，獨自念叨：“就現在腳上的那款，是JC新出一款熱門貨。”
“現在的小姑娘都奇怪，舍不得花萬把塊買高級貨吧，倒愿意花幾百上千買個假貨。還不如老老實實來我店里，我這些鞋雖不是大牌，但便宜啊，兩三百一雙，還耐穿......”
又說了什麼宋尋柏已經聽不進。
他再次過去，簡定還站在那面狹長鏡子前，微微側調整姿勢，腳尖點地，又輕輕放下。
看了又看，隨後坐下凳子，彎腰擺弄鞋扣，像個小孩擺弄自己心的水晶鞋，模樣認真專注。
宋尋柏想起那年站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扣上那條素鏈，左右擺弄姿欣賞的樣子。
也是這種專注認真的模樣。
嚨不由得泛起酸，一洶涌的心疼悄然漫上來。
*
簡定在小店里試了六七雙高跟鞋，唯一中意的還是最初那款的尖頭高跟。
“這款原價是1200，打完折下來是1099，你要是喜歡的話我1000賣你。”店老板熱道。
簡定再三試了試那雙鞋，下來拿在手上里外檢查：“老板，能不能便宜點呀？”
店主道：“這已經很便宜了，你去樓上瞧，那才是貴的嘞。”
“這年頭，誰還真舍得花個把月工資買雙大幾萬塊的大牌貨呀？我們這不到一千，就能買到不輸大牌的。”
取下貨架上另一雙高跟鞋：“你看我們店這款經典的‘方扣鞋’，上個月實店就賣出了五百多雙。有的小姑娘特意城市來我這進貨！”
“我們家小紅書都是出名的，好幾個大網紅都來我家買的！”
簡定下自己腳上那雙鞋，再次細細查看材質和設計。覺得這鞋的設計很眼，但一時想不起來像哪個牌子。
“老板，你們這是什麼牌子的，有logo嗎？”
“沒有logo，我們店的鞋都是小眾設計師設計的，不放logo。”
見簡定還在那猶豫，那店主靠在柜臺，抱著胳膊瞧：“姑娘，這一千的鞋，跟我隔壁那些百元鞋是差著檔次的！我看你氣質好，不輸明星，你穿上這雙鞋，出去人都以為你穿著大牌貨呢。”
“那就這雙吧。”
店主眉開眼笑，突然看隔壁店家的朋友在門口使勁朝招手，于是跟簡定道：“你先別急著買，多試幾雙也可以的，我出去下。”
說著出門聊天去了。
簡定沒有留意，重新穿上那雙鞋在鏡子前左右觀賞。
不一會兒功夫，察覺後店主回來了，于是下鞋子。
“老板，這雙麻煩幫我包起來吧。”
那店主欸了聲，簡定回頭的時候，發現已經悶頭回了里間。
等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雙新鞋：“這雙你也試試。”
簡定盯著那雙一模一樣的高跟鞋，驚訝問：“你不是說這款只剩一雙了嗎？”
店主嘿了幾聲：“我也是剛才發現還有一雙。姑娘，你可真幸運，這全新的，還沒人試過。”
“你上腳試試，合適的話我給你包這雙新的。”
簡定穿上試了下，立即覺得奇怪，這鞋的驗比剛剛那雙好了不止十倍。
高跟點在地板上，發出輕盈的脆聲。
“這雙跟剛剛那雙不一樣吧？”
店主正打量，聞言啊了聲。
好在反應快速，神不變道：“你是個會穿的，這雙......這雙確實比那雙貴點，皮質都不是一個檔次的。我們標價......額......兩千三，現在打完折一千八百賣給你！”
一千八！簡定腳下的作頓了頓。
本來那雙一千，咬咬牙也就買了，現在這雙將近兩千，有點舍不得。
不過這鞋一上腳，更舍不得下來。
見猶豫，店主立即道：“看你也是第一次來我家買，我就忍痛再給你打骨折，一千五。”
“一千......三......可以嗎？”
“拿去吧，你拿去吧。”店主把鞋強制塞進懷里。
簡定有些發懵，沒想到突然變得這麼爽快，早知道自己對半砍了。
左臉頰起梨渦：“謝謝老板。”
*
簡定出了鞋店，買了杯茶，開始在地下城閑逛。
經過一家排著長隊的小吃店，宋尋柏稍不注意，人就不見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人群，左右四顧，哪里還有的影。
宋尋柏只得向前疾步尋找。地下城錯綜復雜，他走了五分鐘，又不小心繞回了剛才排隊的小店。
最後，他在離那家排隊的小店不到十米的距離找到了簡定。
坐在隔壁煲仔飯店的一個角落里，安安靜靜，細嚼慢咽地吃飯。
宋尋柏駐足在門口，隔著人流靜悄悄著，一抹失而復得的心浮上心頭。
簡定的飯剛上，沒吃幾口，聽見門口服務員在那喊：“先生，要吃煲仔飯嗎？”
抬起頭，不小心和男人視線相撞，埋下頭。
宋尋柏果不其然走了進來，他微微側，避開頭頂懸掛的菜單水牌，站在桌旁。
上昂貴的西裝布料在小店蒼白的燈下泛著碎。
“宋總......好巧，又遇到你了。”簡定抬起頭，勉強微笑。
自己才跟他說約了朋友，結果下一秒就被撞見獨自一個人吃飯。
實在有點尷尬。
不過宋尋柏好似并不在意的謊言，他掃了掃凳子，單手解開西裝禮節扣，毫不客氣地坐在對面。
那只不過是一條長板凳，他一系列作卻講究得像在坐一張高級宴席椅。
那條長板凳顯然不能容納他的長，宋尋柏不自然地調整雙。等坐好了，他問：“吃晚飯？”
簡定：“......晚上八點半，應該是晚飯吧。”
宋尋柏：“......”
見自己把人話頭堵了，簡定客套寒暄：“你......你也逛地下城嗎？”
宋尋柏說：“偶爾會逛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菜單，像翻文件般來回翻閱。低著頭，似乎在考慮該點什麼。
簡定吹了吹勺子里的熱飯，繼續自顧自吃飯。
兩人全程沉默，對面的男人安靜得有點久了。
他還沒選好嗎？簡定抬起頭，忽地撞上宋尋柏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簡定毫無防備地闔了闔眼，斂了眸，低頭吃了一口飯，淺淺嚼著，嘗試抬眼，宋尋柏目不移。
那眼神很深，粘稠而毫不避諱。
簡定悶咳了幾聲，米飯塞在嚨里堵住了，拳拍著口......
宋尋柏移了杯清水過去，眼底流出笑意：“慢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