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定的電車原本直行在大街上,突然拐了個彎進小巷子,轉眼不見了蹤影。
宋尋柏轎車被卡在巷子口,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神顯出迷茫。
他跟丟了,疲倦地倚靠在靠背上,著昏黃的夜燈發愣。
他對零星的記憶反復浮現。
紅鳶資本合伙人孫世繼擾謝青雅,被不小心推下樓梯。第二天,一段心剪輯的視頻把紅鳶資本和謝宋兩家同時卷毀滅的輿論風暴中。
視頻掐頭去尾,矛頭直指謝青雅背後的兩大集團。
柏世價三天暴跌近三,各種急會議接踵而來。
視頻沒有拍到謝青雅的正臉,宋尋柏手里卻有幾起孫世繼在違法邊緣橫跳的證據。
三方勢力龐大,背後各有利益牽連,鬧到魚死網破不是個明智之舉。
因此達協議,需要一個替罪羊。
一個孩,形高和謝青雅相似的炮灰。
一個當天出現過在周年宴會上的孩。
父母很快定了人選。
父母這麼積極當然有理由,因為謝青雅和孫世繼私下會面,是為了撮合宋柏樂和他的項目。
這件事嚴重損害了宋柏樂在董事會中的形象。
陸一鳴擬定了一份和那孩的合同,給他過目。
乙方一欄還空著。
他不在意那個替罪羊是誰,只想看到結果,隨手在甲方一欄簽了字。
他赴完一項重要的收購會,車從寰宇大廈地下車庫出來,看見簡定背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站在路邊掃一輛共單車。
在此之前,周年宴會那晚,他們發生了唯一一次激烈的爭吵。
他說不要再見面了。簡定一聲不吭,這是慣常的回應。
車從邊開過,往前小跑了幾步,看樣子是想追自己的車。
追了幾步就沒追了,轉頭喪焉焉地回去。彎腰調整自行車坐墊的高度,影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看起來單薄、可憐又乖巧無辜。
心口某個地方毫無征兆地擰了下。
的出行方式不是那輛破舊的電車,就是共單車,實在是一不變。
謝青雅坐在他旁邊,同樣看見了簡定,出聲提醒他:“攬森哥,是你的那位……”
謝青雅毫不顧忌地提起,用“你的那位”指代。
宋尋柏心中不悅,蹙眉別開眼:
“不用管。”
那是他四年前最後一次見到。
他後來每每回憶追車失敗後走回去的落寞背影。
臉上的神在他的夢里逐漸清晰,那是一種麻木、絕,空、死寂。
他每次從夢中驚醒,口總是難到無法呼吸。
說不上痛,只是煎熬。
*
海市隆金中心坐落在海市最繁華的商圈。
周五晚上,來這座高級商場逛街的人比平日要多。
宋尋柏邀在頂樓的星級餐館就餐論事,邀請他的人是位金融行業的老前輩。
宋尋柏抵達餐廳時,坐在位置對面的卻是個年輕的小姐。
那年輕人秀發披肩,面容明,形。顯然是有備而來,化了致的妝容,穿一條隆重的抹長禮。
陸一鳴站在宋尋柏旁邊,問那士:“李總呢?請問您是?”
那人笑道:“你是問我父親?”
看向宋尋柏:“宋總,很抱歉,我父親臨出發前不適,但這頓飯既是他請,不好爽約,所以派我來陪您吃飯。”
用了“陪”字,宋尋柏眼底掠過一了然。
他腦袋微偏,臉上浮現出一倨傲,但沒出聲。
“我們這邊提前沒收到李總生病的消息。”陸一鳴急問:“既然這樣,李小姐,那項目合作的相關事宜,我們是跟您談嗎?”
李小姐抿了口水,聳肩,不以為意地沖他笑:“我剛回國,讀的是攝影藝,從不參與我父親這些俗氣業務,一聽這些項目名我就頭痛,你覺得,我能談嗎?”
陸一鳴:“這......可是我們約好了......”
“陸一鳴,你回去吧。”宋尋柏手肘搭在扶手上,著對面的士,沉靜道。
陸一鳴瞧了瞧面前這位小姐,又看了看自家老板,終于知道李總約老板的這頓飯局是怎麼回事了。
海市有大把各行各業巨擘家的兒孫、外甥外侄對宋總表示出傾慕,拐彎抹角地想接近他。
可父聯手搞的這套明晃晃的欺詐作,這還是第一次。
為了這頓飯,宋總甚至延遲了今晚一個重要會議,這不是......耍宋總嗎?
陸一鳴覺脊背發涼。
然而李小姐卻毫無察覺,見電燈泡遲遲不離開,手肘搭在桌面,手背撐著下,沖他挑釁似地眨眼笑:
“怎麼?陸書,擔心我欺負你家老板不?”
“不是......”
陸一鳴最後瞄了眼宋尋柏,後者目依舊定在對面人上,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鏡片下的眼神鋒芒銳利。
陸一鳴替對面的人抹了把汗,拎起公文包起,跟兩人禮貌道別,迅速離場。
宋尋柏起先是和藹的微笑:“李小姐,你父親生的什麼病?”
“不用擔心,小冒啦。”
“那就好。”宋尋柏點頭,抿了口水。舉手投足不疾不徐,令人賞心悅目。
李小姐雙手疊托著下,滿心歡喜地欣賞面前的男人。
男人那張臉中西結合得恰到好,中式和如玉的皮相,德式深邃的眼窩和眉骨。
此刻這位儒雅的男人擱下水杯,緩了半秒,張開說話了。
“我還以為是重病,口不能言,手不能,以至于無法提前通知我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