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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宋柏樂兩歲的時候,被家中保姆拐抱走,失蹤了多年。

宋家為尋小兒子,用盡了方法,甚至聽信了不知哪方大師的話,把大兒子的名字由“攬森”二字改為“尋柏”,費盡周折地變更公司名字,由“宋氏”改為“柏世”。

萬幸小兒子在十歲的時候被找了回來,那之後,宋氏夫婦幾乎將所有注意力全部傾注在小兒子上。

柏世這麼多年來,從區域金融機構一躍為全球化綜合金融集團,長子宋尋柏是第一功臣。

然而宋氏夫婦卻有意把小兒子送上董事長之位。縱容小兒子去挖大兒子的墻角,背後原因也不過是為了讓小兒子得到謝氏集團的助力。

誰能想到,四年前宋謝兩家和紅鳶資本的那場輿論風暴,讓宋謝兩家父母和宋家小兒子全都垮了臺。

*

朱苓招呼孫到自己懷里來坐,程程從謝青雅下去,卻跑到宋尋柏邊,大著膽子爬到他上去。

“大伯,你抱我。”嘟嘟的手臂掛在宋尋柏脖子上,膝蓋枕著他,鞋底踩上他一塵不染的西裝,整個子使勁往上攀。

謝青雅見狀立即喊:“程程,下來!沒大沒小。”

“沒事。”宋尋柏任由宋程程坐在自己懷里,他看起來相當和善。

“吃蛋糕了嗎?”

“吃了。”宋程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著他,口而出:

“媽媽還特意讓我給大伯留了一份。”

謝青雅和宋尋柏那段婚約早就變得諱莫如深,是宋、謝兩家誰都避免提起的一段塵封舊事。

如今被小孫這麼直接地把兩人拉在一起說,一桌人神都有些微妙。

謝青雅因為兒的話更是尷尬,聲音放大,故意讓大家都聽清:

“大伯送了你長命鎖,你當然要給大伯留小蛋糕吃。”

宋尋柏沒有看,他毫不在意,對宋程程道:“謝謝你。”

旁桌的賓客見到這融洽的一幕,紛紛打趣,說:“宋總,您也該找個太太,生幾個寶寶了。”

宋尋柏把宋程程放下,淡淡笑了笑:“婚姻不是幸福的必要條件。”

有人吃驚問:“宋總是獨主義者?”

又有人笑著解讀:“宋總的意思是,他要求高!”

“宋總要挑怎樣的孩?有什麼要求?今天來參加宴會的老總,好幾個可都帶著自己兒來,就是想......”賓客話中有話:“引薦給你認識。”

宋尋柏今天心不好,厭煩這些不之客無禮的催婚,他刻意用眸仔仔細細掃了一圈,語調清冷:

“是麼,我沒發現特別的。”

在這種場合說這話并不合適,顯得自傲又失禮,和他平日的謙遜教養完全不符。

旁邊幾桌帶了兒的老總臉都黑了,但礙于他份,沒有反駁。

朱苓和宋亨年對視了眼,各自神不佳。

有人緩解氣氛,對宋亨年打哈哈道:“老宋總,你們夫妻也是心大,這都不催催。”

宋亨年笑回:“他自己的事,我們做父母的只能支持,不好多說。”

朱苓默默看了眼長子,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夫妻倆和大兒子能維持表面的平和已算難得,更別提催他婚。

因為程程出生,朱苓一門心思放在帶小孫上,更想不起宋尋柏的婚事。

三歲的程程盯著宋尋柏,聲音脆生生地問:“大伯也要娶老婆嗎?”

有客人笑回:“你大伯不娶老婆,怎麼給你生小弟弟小妹妹?”

程程說:“那大伯也要娶一個公主。”

“程程,你知道什麼是公主?”

“我當然知道,公主就是要穿世界上最漂亮的服,戴獨一無二的名貴項鏈。我就是公主,我媽媽也是公主。”

“你還知道獨一無二呢?”

“當然,我媽媽就有很多獨一無二的項鏈。”

天真爛漫的話引發周圍一圈貴賓的歡笑,沒有人發現宋尋柏那張本就冷淡的臉上突然多了層霾。

他瞄了眼謝青雅脖子上一條昂貴的項鏈。

周年宴會散場,宋亨年夫婦哄著已經睡著的孫,隨宋柏樂夫婦回了家。

宋尋柏獨自回到常住的那套江景別墅,夜幕已經降臨。

浦江之上,掛著五彩霓虹燈的豪華渡來回駛過。

屋子里并沒有亮燈,宋尋柏借著窗外的城市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小盒子。

打開蓋子,里面齊齊整整陳列著幾個小品。

一個月亮掛墜,幾年前某個人節風靡大街的款式。

那是可以發的,宋尋柏撥開關,因為電池老化,早就亮不起來了。

和月亮掛墜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湛藍的小禮盒,里面是條雪絮造型的鉆石項鏈。

另有兩塊江詩丹頓的式手表,老款式,卻是九新。

還有幾對耳環、手鏈……一只耳釘。

耳釘是銀的蝴蝶款,造型工藝和其他首飾都不在一個檔次。

因為年久,蝴蝶翅膀的銀早就褪

盒子里沒有那條素鏈。

應該丟了,也確實應該把它丟掉。

他目最終落在一個小信封上,眼神漸漸沉下去。

時隔數年,他再次打開信封,翻出里面那張卡片。

很普通的一張風景卡片,像是隨手從紙張中出來的。

背面用圓勁有力的字跡寫了個六大字。

“你不是個好人。”

*

宋尋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眠。

四年前從海市消失,他有一段時間睡得不好,一遍遍回顧他們最後一次對話,最後一次見面。

夜里總覺得手機鈴聲響了,或者微信傳來訊息。

可事實上,他早沒了的聯系方式。

現在突然再次出現,他又開始睡不安穩。

就那麼真真實實地在那里,在那間不足五十平米的小酒吧。

想到這個事實,他渾空虛,焦躁不安。

他不明白為什麼生出這些莫名的緒,也許是本能的反應。

他避免自己再細想下去,起去浴室沖了個澡。

然而并沒有用,思念如抓人的夜霧,頃刻充盈著他的心口。

凌晨一點,他從市中心的別墅驅車抵達閔天區,酒吧的燈還亮著。

車停在酒吧斜對面的位置,他隔著車窗玻璃、一條街和酒吧玻璃門,搜尋里面人的影。

簡定的影出現在靠窗吧臺上,他的眼神才安穩下來。

他手里著那個湛藍的小禮盒,單手撥開盒蓋,雪花鉆石在夜燈下閃爍著純凈璀璨的譜。

他手指漫不經心地撥,若有所思,禮盒蓋子開開闔闔。

小酒吧,簡定在跟一個年輕男客多聊了幾句。

不知說了什麼,兩人開始笑起來。

宋尋柏手里的盒蓋啪地關上,眼睛微瞇了下。

最後一桌客人散了,一個胖的中年男客人喝得醉醺醺,膩的手臂突然搭在簡定肩上,臭烘烘的就要湊上去。

宋尋柏當即就要下車,車門還沒打開,看見簡定一把推開了那男人。

醉酒男被兩個同事架著胳膊,像拖一頭豬一樣被塞進了車里。

簡定送別了轎車,重新回了酒吧,不多時,也從里面出來。

鎖了酒吧門,呼吸間哈著白氣,戴了手套,騎上自己的電車。

宋尋柏眸微斂,悄無聲息地啟車輛,邁赫不遠不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