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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轉瞬即燃盡,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路昭楹沒有過多的時間沉湎在裴之宸的事里,心里只默默念著,總歸還有見面的機會,便將那些酸與惦念暫且下。
一頭扎進搬家的瑣碎中,這幾年漂泊不定,的行李很。
留在路家的不會搬過來,但想把錦漾園的房子變以後長久的家,如果不再離開京西的話。
所以一直在忙著添置新家的品。
路昭楹站在客廳里,覺得角落空落落的,了點煙火氣,想著添臺復古留聲機,寫劇本的時候可以放點歌。
在網上翻遍了店鋪,看了無數款式都沒尋到合心意的,索決定去附近的商場選。
來時沒太注意,打開地圖才發現雲鼎國際奢品中心就在隔壁。
這是京西最大的高端奢品綜合,囊括了全球頂奢品牌與高端生活學館,是京西商圈里匯聚頂尖人士的核心地標。
路昭楹踱進這家主打復古影音的奢品館,指尖輕著漆面瑩潤的留聲機雕花機,目在各式典藏間慢慢挑揀。
旁的導購躬垂目,聲細語地講解著不同機芯的音質差異,從給黑膠唱盤的材質到復古喇叭的調校工藝,每一細節都介紹得妥帖細致。
路昭楹不是很懂這一類,知道裴瑾易的媽媽姜舒是古典音樂家,家里有多種類型的留聲機,對音質的要求很高。
正想著,後傳來一道溫婉卻帶著幾分稔的嗓音,“你們這架十九世紀的哥倫比亞手搖留聲機,機芯還是原裝的嗎?”
路昭楹提著包包的手了,心里嘟囔著:不會這麼巧吧?
決定先離開這里,不然被認出了多尷尬。
向導購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我還想考慮一下。”
誰知轉的瞬間,姜舒也轉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路昭楹愣在原地。
姜舒很快認出了,如同和裴瑾易未離婚前那般親和地呼喚,“楹楹?”
路昭楹自知逃不掉,著頭皮,“姜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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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櫟咖啡館。
咖香夾著淡淡的木質調香漫在空氣里,姜舒與路昭楹隔著一張大理石方桌相對而坐。
路昭楹指尖輕抵著咖啡杯的杯沿,目凝在背面晃的淺棕咖上,瓣微抿,一時竟不知該先開口說點什麼,周漫著幾分局促的沉默。
姜舒靜靜看了許久,眸溫和。
三年未見,眼前的孩子,仍是印象中的模樣,眉眼清雋,子溫,哪怕眉眼間有了幾分歲月的沉靜,那份干凈通的氣質,半分未變。
骨子里是不愿認輸的氣概,依舊是當年那個讓當兒疼的孩子。
只不過……
在心底嘆了口氣。
率先開了口,關切地問,“這幾年,還好嗎?”
路昭楹抬眸,對上溫和的眼神,還是那般親切,像是從未怪過自己讓裴之宸小小年紀沒有了媽媽。
眼底掠過一暖意,著聲,“都好的,您看著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姜舒笑著將碎發撥到耳後,“怎麼可能沒變?白頭發都多了好多。”
路昭楹輕輕地搖搖頭。
姜舒看出的拘謹,順著話頭隨意說道,“以後是都打算待在京西了嗎?”
“嗯。”對于姜舒知曉這三年不在京西,并不到意外,誰到底都是一個圈層的人,些許瑣事,太太們閑聊時總會談論,落到耳里本就是尋常。
看著姜舒再次落在自己上的目,急忙擺擺手,解釋說,“姜阿姨,我不會去見宸宸的。”
說完有片刻的心虛。
姜舒輕輕搖了搖頭,聲安,“無事,我沒別的意思。”
話音稍頓,似是想到了什麼,添了些心疼的綿,“楹楹,為母親,我知道你有著想見宸宸的心思。只是小易沒有松口,我這做長輩的,也不敢私自做決定。”
路昭楹垂下了眼眸,聽著說。
許是想起了裴之宸的臉,眉眼了些,“宸宸這孩子很乖,都不需要我們過多心。只是……”
“只是什麼?”路昭楹皺著眉。
姜舒不是一個管這些事的人,但能看出來裴瑾易從未真正放下過路昭楹,如果能回來,自己的兒子也會幸福一點,裴之宸的說話或許會恢復正常。
深吸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只是宸宸自從你走後,不喜歡說話了。無論是對我,陳惠,還是老師,都不愿意開口。我勸小易帶他去看醫生,小易不愿意。我也怕,這樣下去會不行。”
路昭楹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收,指尖泛白。
這些天在心底的疑問,此刻終于有了答案。
裴之宸不是不能說話,是不愿意開口說話了。
原來都是因為的離開,酸與愧疚翻涌著往上沖,鼻尖泛酸。
從沒想過,自己的離開,會給年的兒子留下這樣深的烙印。
以為他只有兩歲的年紀,什麼都不懂,終究是自己的以為。
路昭楹茫然地推開錦漾園的門,撐著最後一口氣踉蹌著走到客廳,腳下驟然失了力氣,整個人倒在的地毯上。
蜷起子抱住自己,肩膀劇烈地抖,抑了一路的緒終于決堤,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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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圣集團。
“進。”裴瑾易低沉的聲音傳出了辦公室。
唐禮卓捧著一本整理好的文件,將文件輕放在辦公桌。
垂手立在桌前,聲音恭敬,“裴總,這是下周雲頂國際奢品中心公開招商的申報企業名錄,相關資質均已整理完畢。”
裴瑾易放下手中的鋼筆,手拿起桌角的文件。
指尖捻著紙頁緩緩翻閱,不過幾頁的功夫,作頓住了。
眼眸微瞇,沉聲道,“路越集團?”
唐禮卓何嘗不知路越集團,了鼻尖,語氣添了幾分斟酌,“是,裴總。路越集團此次也正式提了招商申報,意向拿下一層的輕奢品牌商鋪。”
裴瑾易輕笑一聲,“我知道了,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