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瑾易靜默著。
只是他的沉默進一步刺痛了路昭楹。
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意，又重復了一遍，“是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裴瑾易結無意識滾了滾，聲音微啞。
路昭楹盯著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提出請求，話里不帶半分底氣，“我想見見他……”
裴瑾易轉了，面依舊是淡然的神，“他不記得你了。”
只有藏在西裝下的手，早已死死握了拳。
明明是對說的，卻先一步狠狠剜進了自己的心。
路昭楹紅了眼眶，與他之間又近了一步，“我知道，我知道，沒關系，我只想看看他。”
“路小姐，我是個商人。”他意味深長地說。
路昭楹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做什麼？”
裴瑾易對上的眼神，“兩天後，遠圣集團的合作商奧古斯汀夫婦會到京西進行商務會談。
他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看重家庭滿，最講究夫妻和睦的相之道。這場會面，我需要一位伴陪我出席。”
他的目落在蒼白的臉上，帶著耐人尋味的語氣，“如果路小姐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幫我這個忙。”
“當然，”他微微頷首，“事之後，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
路昭楹抿著，思索著。
裴瑾易就站在對面，形拔，面淡然，沒有催，甚至沒有一不耐煩的神，仿佛篤定會答應。
而那只無人看見的手，已是青筋暴起。
每一秒的等待，都無比煎熬。
他怕搖頭，怕拒絕，更怕自己這拙劣的借口，還是留不住。
終于，路昭楹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裴瑾易的眼眸極快地掠過無人察覺的銳，“你住在哪？兩天後司機會去接你。”
路昭楹不想被路家的人發現，“來翡泠工作室接我就好。”
“電話？”他頓了頓，補充道，“方便聯系。”
“沒有換。”
“好，只需要路小姐配合我演好這場戲，我自會答應路小姐。”
話落，他轉離去。
路昭楹站在原地，輕嘆了口氣，殊不知自己進了他的圈套。
--
宴蘭公館。
夜濃稠，品酒室越發靜謐。
空氣中飄著葡萄發酵的醇厚香氣，混著雪茄余燼的淡淡味道。
裴瑾易倚在落地窗畔，深馬甲勾勒出利落的脊背線條，袖口挽至小臂。
指尖松松勾著手機在耳邊，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低沉悅耳，語氣平和，“歡迎奧古斯汀先生和夫人兩天後來到遠圣集團，我一定讓二位不虛此行。”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裴瑾易松了口氣。
指尖漫不經心握著水晶高腳杯，冰涼的順著指腹蔓延到心底。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在他心里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演一場恩夫妻的戲嗎？
他自嘲地勾了勾角，眼底劃過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意。
這場戲，究竟是演給外人看的，還是演給自己看的？
他不敢深想，劃開手機看著那個記于心的號碼。
--
臘月的午後，天是灰撲撲的一片鉛，風卷著細碎的寒氣掠過街頭，吹得行道樹的枯枝嗚嗚作響。
往年這個時候，京西早該落過三四場雪了。可今年的雪卻像被什麼絆住了腳步，任憑北風再怎麼呼號，雲層再怎麼沉郁，也只是醞釀，遲遲不肯落下來。
空氣里滿是的冷意，帶著刺骨的涼。
發型師正握著卷發棒，把路昭楹的長發一縷縷卷蓬松的大波浪，溫熱的氣流裹挾著淡淡的油香漫過來。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今天這個天氣，應該會下雪了吧？”發型師搭著話。
路昭楹心緒都在今晚的會面，禮貌地笑笑，“應該吧。”
“路小姐你的底子真好，這服對你特別合適。”
“謝謝。”
黑的邁赫平穩停在翡泠工作室門口。
韓槐剛掛斷電話，工作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
裴瑾易坐在後座，目不經意抬了抬，落在了緩步走來的路昭楹上。
穿著一米杏的套裝，廓形的披肩式羊絨外套搭在肩頭，襯得肩頸線條很是和。
搭的同系收腰西裝勾勒出的腰肢，闊長隨著的步態和風的吹，輕飄著。
直至靠近車門，不聲將目收回。
車門被拉開，路昭楹提著擺彎腰坐進來，原以為只有司機在前座，目掃過後座時微微一怔。
裴瑾易就坐在那里，一筆的黑西裝。
垂著眼，目落在手中的平板，沒有分給半分眼神。
車廂里靜得只剩空調送出的暖風，路昭楹的手了膝蓋，沒逃過裴瑾易的眼。
待將頭轉向窗外時，裴瑾易通過車後視鏡給韓槐傳遞了個眼神。
韓槐秒懂，將車廂里的暖風調高了兩度。
暖意悄無聲息地漫開，裹住了車廂里的微涼。
車子停在遠圣旗下的酒店，門躬上前，拉開了車門。
此次與奧古斯汀夫婦的會面便定在頂層的雲端宴會廳。
路昭楹先一步下車，羊絨披肩被風掀起一角，下意識攏著，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酒店走去。
裴瑾易沒有急著跟上，雙手兜，目落在纖細的背影上。
直至兩人拉開兩三步距離，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路小姐。”
路昭楹疑地回頭，發現他沒有跟上。
“怎麼了嗎？”不解地問。
“你這樣進去，奧古斯汀夫婦怕是會覺得我們是陌生人。”
路昭楹眉頭微折，“他們不是在頂樓嗎？現在看不到啊。”
裴瑾易清了清嗓，“酒店里到是人，保不齊有奧古斯汀夫婦的隨行人員在樓下巡視。若是被他們看見我們這副生疏的樣子，傳了出去，對合作無益。”
路昭楹了圈來往的人，糾結著走向他。
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臂彎，作帶著幾分生的僵，順著力道挽了些，盡量讓姿態看起來自然點。
被挽上的瞬間，裴瑾易結滾了一番，鼻尖縈繞著上淡淡的香氣。
他垂眸，目落在挽著自己的小臂上，指節無意識收，又很快松開，角在看不見的地方彎了彎，隨即依然是那副沉穩矜貴的模樣，帶著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