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暖不敢頂,悻悻地偏過頭,向穆天生投去求救的眼神。
穆塵洲眼神一沉,手邊的刀叉隨手一甩,著穆暖的側臉飛過去,“當”地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沒聽見我的話?”
穆暖嚇得聲音發。
“聽……,聽到了。”
“好了。”穆天生見差不多了,出聲打圓場,“去給爺換一副刀叉。”
傭人立刻上前重新換上餐盤餐,井然有序地開始上菜。
蘇霧阮在桌子底下悄悄了穆塵洲的,小聲尷尬地提醒:“你快幫我介紹一下啊。”
穆塵洲反手握住乎乎的小手,了兩下,才抬眼掃了一圈桌上的人,語氣平淡得很:“坐主位的,是和我有緣關系的生父。”
穆天生:這逆子!
蘇霧阮:“……”
哪有人這麼介紹自己爸爸的。
連忙出甜甜的笑,乖乖開口打招呼:“爸爸您好,我是蘇霧阮,您我阮阮就好。”
穆塵洲斜了一眼,在他面前可從沒這麼乖過。
穆天生倒是愣了一下,他在外面再風,家里的子對他只有敬畏,從沒有人這麼親近地他一聲爸爸。
那顆了多年的心,一下子了下來,看蘇霧阮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哎,阮阮,今天就是一場家庭聚餐,想吃什麼跟爸爸說。”
一桌人沒想到老爺子態度轉得這麼快,連穆塵洲都挑了下眉。
蘇霧阮剛想客氣說不用,穆塵洲卻直接開口:“那就做一份蛋羹,菜里別放青椒、蒜蓉和花生,再單獨炒個百合青菜。”
他太清楚,某人挑得很,既然老頭子開了口,自然不用客氣。
聽著男人一口氣報出一長串忌口菜名,蘇霧阮尷尬得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底下,左手悄悄在他手背上擰了一下。
也是要面子的。
這下好了,全桌人都知道挑了。
穆塵洲渾不在意,食量小,菜不對胃口就幾乎不筷子。
沒過多久,晚餐悉數上齊,穆塵洲特意吩咐的那幾樣小菜安安穩穩擺在面前。
讓蘇霧阮納悶的是,穆塵洲只草草介紹了主位上的穆天生,桌上其他幾位看著年紀比他大的人,他沒再多提。
眾目睽睽之下,不好追問,只能蔫蔫地著碗里清淡的青菜。
邊這人壞得很,明知不吃,還一個勁用公筷給夾,當著長輩的面,又不好意思推拒,只能拿著筷子把菜來去,苦大仇深地一點點咽下去。
穆塵洲把那點小委屈盡收眼底,不聲換了公筷,夾了兩只酸酸辣辣的蝦球放進碟子里。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落在席間眾人眼里,心底一片訝異,穆天生多看了自家小兒子兩眼。
平日在他面前,脾氣比他老子大。
今兒個轉了。
用完晚餐,傭人撤下餐盤,一行人轉去客廳落座。
穆天生朝後的管家穆伯遞了個眼,穆伯微微頷首,示意一切備好。
這才抬眼,看向對面并肩而坐的小兩口。
“阮阮啊,既然你和塵洲已經結婚,就好好過日子,爸爸祝你們小兩口和和,我給你們備了一份新婚禮。”
話音剛落,兩名傭人捧著一長排銀質托盤走進客廳。
蘇霧阮隨意掃了一眼,房產證、車鑰匙、致首飾盒,件件價值不菲,可這些加起來,都比不上老爺子最後親自拿出來的那份權轉讓書。
還沒太弄明白這份文件的分量,一旁的穆暖看見權轉讓書,瞬間繃不住,音量陡然拔高。
“爸!你不能這麼偏心!”
穆天生手中握著的天盛集團份,從不是能用金錢簡單衡量的。
他手里持百分之五十一,另外四十九全在穆塵洲母親林韻手中。他們其余八個子,即使結婚後,每人也只分到百分之三。
如今父親年紀漸長,再這麼大手筆給穆塵洲,他們母子手里的權就太嚇人了。
更何況,穆塵洲還手握中洲集團,真要把天盛也握在手里。
他們其余人還有立足之地?
“我手里的份想給誰,得到你們置喙?”穆天生臉一沉,銳利的目掃過一眾各懷心思的子,“我還沒死,開始惦記我的東西了?”
天盛能有今天,全靠當年林家大手筆注資,他只拿出百分之五給小兩口,本就不算多,這群不的兒反倒先鬧起來。
穆暖被他一瞪,頓時不敢作聲,只憤憤別過臉。
穆塵洲面平淡,拿起權轉讓書掃了一眼,百分之五的份,老頭子還算大方。
蘇霧阮不懂這東西為何引得眾人如此失態,抬眸用眼神悄悄問他:簽,還是不簽?
“簽吧,給你就拿著。”
蘇霧阮拿起筆,在末尾端正簽下自己的名字,抬頭沖穆天生甜甜一笑:“謝謝爸爸。”
接下來,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穆家老大穆胤率先起自我介紹,隨後讓人送上了新婚賀禮。
有大哥帶頭,其他兄弟姐妹也紛紛拿出備好的禮。
蘇霧阮心里越發懵,既然都是兄弟姐妹,穆塵洲怎麼連個介紹都懶得做。
約察覺穆家氛圍古怪,彼此之間看著客氣,實則疏離冷淡,但穆塵洲沒有阻止收禮,只好挨個道謝。
這頓家宴耗神又費力,兩人今晚不打算回瀾山公館,直接在九號副樓住下。
一踏進臥室,蘇霧阮整個人就癱在了沙發上,半手指頭都不想。
“好累啊……”
“收禮還收累了?”穆塵洲失笑,他分明看見某人收禮時眼睛彎得像小月牙,甜得不行。
“這不一樣,誰知道你有這麼多哥哥姐姐,臉都笑僵了。”蘇霧阮掙扎著坐起,好奇地看向他,“對了,你剛才怎麼不介紹他們?還有,我今天怎麼沒見到你媽媽?”
總覺得這一家人貌合神離,沒有家那種和和的氣氛。
沙發微微一陷,穆塵洲在邊坐下,著亮晶晶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家的況……有點復雜。”
“你慢慢說,我聽著呢。”
家人之間可以有小,但這種要事,有權知道。
穆塵洲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其實就是一個窮小子與白富的故事,只是結局不太好。老頭子年輕時靠賭名,在港城風一時,可沒有家族基,終究走不遠……”
當年年輕氣盛又生得一副好皮囊的穆天生,一眼盯上了港城金融巨頭林家的獨林韻。
單純的林韻很快被他的攻勢打,芳心暗許。
林家父母拗不過兒,只得同意婚事,還拿出大筆資金助穆天生創業。
有了林家撐腰,穆天生的天盛集團迅速崛起,風無量。
可兩人在生子一事上屢屢不順,去醫院檢查,又都沒有問題。
林韻心日漸焦躁,兩人爭吵不斷,穆天生也越發不耐煩,邊鶯鶯燕燕不斷,沒多久便有了外遇,甚至在外有了私生子。
林韻得知後,歇斯底里鬧過一場,可穆天生依舊我行我素,毫無收斂。
徹底心死,對他冷淡至極,毅然提出離婚,許是心中愧疚,穆天生死活不肯同意,反倒日日在面前殷勤討好。
後來好不容易才有了穆塵洲這個小兒子。
他本以為有了孩子,兩人便能重歸于好,可林韻早已看他的本,生下穆塵洲後便將他送去林家養,自己只出國,再沒踏足港城。